鄭綺甩手道“蕭將軍這是要找借口推諉嗎”
謝映之道,“彼時我去請褚先生出山相助,至潛龍山莊,遇賊寇圍攻山莊,欲迫褚先生上山為其鑄造兵器,褚先生不從,于是我替他上山。褚先生感念此意,前往安陽城,替我鍛造兵器。”
鄭綺道“照將軍的說法,你代替褚慶子上山,乃孤身入虎穴,居然全身而退毫發無損,不是與匪寇勾結如何做到”
“勾結”謝映之反問“我在黃龍寨期間,廣原嶺一帶可有客商被劫若沒有,又怎能說我與匪勾結”
池銘迫不及待搶道,“當然有,黃龍寨匪首張朝在斗方谷劫掠了許安公子的貨車。”
他話沒說完,就看到江潯向他暗暗搖頭,但已經來不及了。
“結果如何”謝映之問。
池銘喉中一梗,說不出話。
“高郡守伏兵斗方谷,將張朝等人一網打盡。正是我給他的消息。”
他一邊閑閑信步于堂上,一邊風輕云淡地說道,“不但如此,我計使黑云寨和黃龍寨兩相廝殺,從而占領黃龍寨,同時聯合高郡守剿滅黑云寨,兩寨合并成為廣原嶺實力最雄厚山寨,并廣發英雄帖,攥得大小山頭的匪首前來黃龍寨會盟,最終一網打盡。”
“好痛快”他話音剛落,席間一名須髯如戟的大漢拍案而起道,“蕭將軍身處驚濤駭浪之中猶如弄潮”
謝映之認得他,當年冬日雅集的時候,他一直橫臥石上呼呼大睡,視周圍那些涂脂抹粉自命風雅的士人們如若無物。
士林中稱其為鐵筆寧游。
寧游道“百年匪患一朝清肅,商賈暢通百姓安居,將軍此舉讓人擊節而嘆,我必書之,以正將軍之名。”
謝映之向他拱手道,“不敢,以匪制匪之策而已,先生謬贊。”
一邊的江潯沒有說話,陰郁的黑眸中有隱隱余焰閃爍。
他揚起下巴,作色道“比起對付區區廣原嶺的山匪,蕭將軍還做了一件大事,聽聞寧先生要記本朝之史,不妨聽完。”
接著他轉向謝映之,眼中再次機鋒浮顯,“蕭將軍出兵襄州,盡奪二十六郡,窮兵黷武陷百姓于水火。可有此事”
鄭綺也道“對,朱優將軍是朝廷的襄州刺史,并無過錯。將軍為何無故征討”
謝映之淡淡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坐席,邊道“諸位只提我窮兵黷武,為何卻不提我在襄州招募流民,鑄城屯田,讓數十萬百姓從此得以安居樂業”
“這”鄭綺語塞。
“至于我為何要拿下襄州,因為襄州百姓受朱優將軍之妻弟祿錚盤剝甚苦,我在雍州屯田,招募流民期間,襄州百姓紛紛來投,而祿錚便沿途設卡,堵截民眾,搶奪財物,扣留人口,行徑與山匪賊寇無異我故而討伐之,諸位覺得有何不妥嗎”
鄭綺道“蕭將軍是想說,你奪取他人之州郡,還是救民于水火”
“鄭先生此言差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來他人之州郡難道鄭先生眼中,襄州成了朱氏一家之襄州”
鄭綺臉色驟變“當然是陛下的襄州。”
“陛恤黎民,我奉陛下旨意討之,有何不妥”
鄭綺氣得幾乎要脫口而出,陛下的旨意,難道不就是你蕭暥的意思嗎
容緒立即暗沖他搖了搖頭。這大庭廣眾,你把這話說出來,讓陛下的顏面威信何存而且就算你詰問他,他也自然有話駁你。
謝映之從容道“且我拿下襄州之后,可自領襄州牧了”
“你你這是狡辯”
“我上表朝廷,陛下任命高嚴郡守為襄州牧,正巧,高刺史的述職文書已經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