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北狄營帳那頭始終靜悄悄的。好像隔岸觀火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襲營。
“混帳,北狄蠻子的話果然不能相信”曹滿憤然道,
“人呢他們人呢”
一兵一卒都沒有見到。
曹滿額頭青筋暴突。
而且蕭暥的軍隊反應迅速,訓練有素處變不驚,在遭遇敵襲的一瞬間立即組織起嚴密的防御。
原本和他約定里應外合的北狄人卻一聲不吭,不是已經被蕭暥制服了,就是這原本便是蕭暥的誘敵之計。
既然無機可趁,曹滿遂當機立斷道,“撤快轍回山寨”
萬一蕭暥又玩起慣用的把戲,一邊誘他出擊,一邊趁虛襲取他山寨,那就不妙了
另一頭,眼看著敵軍在夜色中如潮水般退去,蕭暥終于松了一口氣。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剛才那一幕有多驚險。
此番是他輕敵,以為曹滿只剩下四千余人退守山寨,大勢已去,不可能主動出擊。如果說北狄大營中的七千北狄士兵,和曹滿的軍隊里應外合,后果不堪設想。
就算他讓狍子率領五百弓箭手防備北狄人,但是對方畢竟有七千人,這一戰必然會慘烈很多。
曹滿果然不是祿錚之輩可比,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即便是這種處境中,也能跟他放開一搏。即便是逼到角落里,夠反咬他一口。
蕭暥傳令收兵,窮寇莫追。
事實上他的身體也已經到達了極限。渾身沒有一處不疼,每一刻都像是用無數利器打磨著他這一身病骨,每一刻都是煎熬。
他回到大帳中屏退了左右,還來不及解下甲胄,腳下忽然一輕,他慌忙間扶住幾案,忍了大半天的一口血終于涌了上來。
一時間,高原反應引起的高燒,連日奔戰的疲憊,壓制已久隱隱愈發的舊疾都一股腦兒涌了上來,將他摧折得斜倚著桌案,吐血如崩。
柔滑溫熱的血不斷地涌出,將他色澤淺淡的唇染得妖嬈,映著他冰雪寒涼的容色,更是凄艷動人。
外面執勤的親兵聽到動靜,掀開帳簾進來,“主公”
蕭暥迅速地用披風擦拭去嘴角的血跡,沉聲道,“沒事,不小心撞到桌子。”
親兵欲上前替他解除甲胄,蕭暥忙擺手表示不用。
他知道自己此時臉色清慘,略微偏了下頭,退入燈光的陰影中,道“晉王還沒有消息嗎”
親兵道“營地里外都去找了,目前還沒有消息。”
蕭暥眉頭緊蹙,這孩子到哪里去了
他的頭腦此時已經渾渾噩噩,疲病交加中,他使勁掐了掐眉心,沉聲道“找,繼續去找”
野虎嶺山寨
曹滿回到營中,解下鎧甲,一臉的晦氣。
這一戰又是損兵折將,蕭暥實在是狡猾。總有辦法誘他出戰,還有那些北狄人也是可惡
但唯一慶幸的是,好在這一次營寨沒讓人劫了。
“去,拿壺酒,再來盤燒羊肉。”打了大半夜的仗,他都餓了。
片刻后,一個士兵端著漆盤走了進來。
營中的這些士兵他都平日不怎么注意。都是糙的很,但是這個士兵卻有一點特別。
因為他的舉止不像其他的士兵那么粗魯,那是一種來自良好修養的儀態。一舉一動都透著讓人賞心悅目的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