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軍醫給魏瑄檢查了一下,奇道,“此蛇劇毒,無論是被咬還是吞下毒液都斷無活路,可這毒性居然被殿下自行吸收了前所未見啊。”
而蕭暥雖然被毒蛇咬了,但因為及時吸去了毒血,也沒有大礙。
帳外,正是兩更時分,蕭暥此刻已經早就沒有了睡意。
他在考慮一個問題,誰要殺他
云越厲色道,“我把赤火部的大小頭領全拷問一遍,馬上就能知道”
“蒼冥秘術里的馭獸術。”魏瑄幽幽道,
馭獸術蕭暥和云越同時看向他。
魏瑄趕緊解釋道,“我聽無相給皇兄提起過。”
蕭暥眼睛微微一瞇。他明白了。
當他們進入帳中的時候,就見施渠臉色灰敗地靠在帳角,臉上的肌肉都在不停地抽搐。
大巫夜檀已經死了,他的腦袋像個陀螺似得垂在肩膀上,脖子上纏繞這一條斑斕的毒蛇。
他被他自己放出的毒蛇咬死了。
而那條蛇,也在他臨死前被他咬死,人和蛇死在一起,同歸于盡。
而再看那條蛇,蕭暥心底倒抽一口冷氣。
這不就是襲擊他的那條蛇嗎
難怪他沒找到下半截蛇,跑這兒來了
這條蛇有兩個頭,襲擊他時,一個頭被他當場切下,卻萬難防備另一個頭咬了他。
而那條蛇完成了任務,就回到了大巫身邊。但不知道為什么把它的主人給咬死了。
這一幕實在過于詭異,以至于旁邊的施渠瞪大雙眼,滿臉驚駭地說不出話。
魏瑄凝眉,他知道北狄人的大巫會馴養一些奇怪的野獸,比如這種雙頭蛇,并且訓練他們做一些簡單的事情,大多和占卜祭祀裝神弄鬼有關,但是這和蒼冥族的馭獸術差得遠了,所以,這赤火部大巫難道是蒼冥族人
但他不是扎木托的叔叔嗎那就不可能是蒼冥族人。
就在他蹙眉沉思之際,他耳邊響起蒼青的聲音“魏瑄,我大概知道了。”
“什么”魏瑄急問道。
“雙重秘術。”
魏瑄頓時心中一寒。人傀術加上馭獸術。
這個大巫,怕是被人傀術控制了,有人在遠距離外控制大巫,驅使他念動馭獸術咒語,蛇襲擊蕭暥,得手后又讓蛇回過頭來殺死大巫,來個死無對證,無據可查。
魏瑄倒抽一口寒氣,此人的秘術造詣很高,甚至在自己之上,能把兩個低級秘術疊合在一起使用的,絕對不是無相賀紫湄等人能比的。
蒼青道“魏瑄,此處離開蒼冥族故地越來越近,怪事會越來越多,不宜久留。”
后續軍隊到來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蕭暥讓他們押送著糧草物資以及赤火部眾人返回隴上郡。霜氣彌漫的草原上,兩萬人開始浩蕩的遷徙。
迎著草原上熹微的晨光,蕭暥一身戎裝,策馬立于高坡之上。
朔風獵獵,蕩起他身后暗紅的披風,迎著噴薄而出的朝陽,熾烈而凄艷。
他手按劍柄迎風綽立,除了他雪白的脖頸上那道細小的傷痕,完全看不出他昨晚經歷了什么樣驚心動魄的暗殺。
高坡下是五千北狄騎兵,原本囂囂嚷嚷的北狄人此刻肅立成列,誰都不敢再發出聲音,噤若寒蟬,只有戰馬鼻息聲夾雜其間。
所有人都望向蕭暥,驕陽映照下,那鋒利如劍的美貌,竟然沒有一個人敢多看一眼。
蕭暥霜刃般的目光掠過全場,“你們的首領施渠已經降了,你們戰敗了,你們只有兩條路,被殺,或者成為奴隸。”
云越將他的話用北狄語轉達給所有人聽,人人聞言都面色黯淡,惴惴不安。
蕭暥的聲音清越冰冷,“但是我可以給你們第三條路,一個贏得自由的機會。”
魏瑄在一旁靜靜地聽著,這是蕭暥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