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了正衣衫,蓋住胸前濃密的黑毛,又找來銅鏡把橫生亂長的胡子刮了刮。
銅鏡里映現出一張粗獷的臉,五官猙獰毫無美感,扎木托對著鏡子就有些郁悶,都是男人,憑什么蕭暥他就生得那副模樣,看多了,簡直讓他對帳內的胡姬都沒興趣了。好幾天都沒有招寢,今天剛剛起了興致,蕭暥就來了。
他心情憋悶,堪堪收拾妥當了,才出帳迎接。
“蕭將軍,怎么有空來我這里了,”
蕭暥沒有帶甲,習慣性一身肅殺的窄袖袍服,只有衣緣和腰帶上繡著暗銀色的絲線。
扎木托忍不住順便就盯著那纖細的腰身上的玄螭紋,緊接著他野獸般敏銳的直覺立即捕捉到了空氣中一線冰冷的殺機。
云越微微抬起下巴,一雙桃花眼危險地瞇起,右手已經扣在劍柄上,隨時打算將他就地拿下。
扎木托感到蕭暥身邊那個年輕軍官的目光簡直要將他的臉戳個洞,趕緊轉過頭,識趣道,“來人,準備一只烤全羊。”
蕭暥驀地一怔,這很可以
片刻后,他坐在胡桌前,用短刃切下一片金黃冒油的羊腿肉,好吃
看來這拓尓圖部的存糧倒是很豐盛么。
但他今天是來談正事的。
他開門見山道,“我聽說赤火部的大巫是首領的叔叔。”
大巫在北狄部落中的地位非常崇高,僅次于部落首領。
扎木托不知道他為何有此發問,點了點頭。
“我過兩天想繞道北狄草原,去襲擊曹滿的鸞城,希望向黑翼部和赤火部借個道,還望首領替我稍話。”
謝映之給他的攻略中寫得很詳細,在草原上,彼此相鄰的兩部落,不是仇敵就是盟友。黑翼部和赤火部只見并沒有戰爭,那就是盟友無疑了。
扎木托大吃一驚,“將軍想要打鸞城”
蕭暥道,“鸞城是曹滿的屯糧之地,我要從背后襲擊他的糧倉鸞城,首領此番幫我,我得勝歸來,必當重謝。”
扎木托略作思索,爽快道,“將軍助我拿回朝曲草原,區區一封書信又算得了什么,將軍放心,我立即快馬傳訊,將軍此去鸞城,黑翼部和赤火部絕對不會出一兵一卒阻撓將軍。”
涼州府
曹滿把一封密信推到李約面前,沉聲道,“這是今早收到的急報,先生有何高見”
李約展開信快速一讀,大驚失色,“蕭暥要襲鸞城”
曹滿陰森森道“好一只狡猾的小狐貍,他竟然繞道北狄境內,想從我背后襲擊我的鸞城,如不是我及時收到扎木托的消息,鸞城被打個措手不及,斷了涼州府過冬的糧草物資,可如何是好。”
李約皺起眉,“扎木托不可信啊,主公也得防著。”
曹滿篤定道,“扎木托投降蕭暥實乃心中不甘,如果蕭暥襲擊鸞城,最后被我逮住了,全軍覆沒,那么他就可以再次馳騁草原,劫掠邊郡了,何必受蕭暥的欺凌”
李約細細思索了片刻,點頭,“扎木托狡詐,他是想借我們的兵力去除掉蕭暥。”
接著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絲陰險,“主公,此乃天賜良機,活捉蕭暥,就在此戰了。”
霜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