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烈焰將皇后的衣裙映地猶如滿身紅霞,“阿暥,嘉寧就拜托你了”
旋即她縱身奔入火海。
“姑姑”
蕭暥眼見這潔白如云朵般的衣裙消失在烈焰中。他不顧一切地就要沖進火海,仿佛是想抓住這最后一抹浮云。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了身后傳來一陣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聲。
蕭暥猛然回過神來,嘉寧
就見小公主正在扯遮眼睛的帕子,一邊扯一邊嚎啕大哭起來,“娘親,娘親你在哪里”
就在蕭暥腳步一駐的瞬間。嘩啦一聲巨響,面前一道火梁砸落下來,將后殿壓榻了一半。
他呆愣地站在那里,臉上的淚水被騰起的火焰瞬間灼干。
門外嘈雜的腳步聲和砍殺聲越來越近,蕭暥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讓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嚇人。
他轉身回到嘉寧身邊,“嘉寧,有我在,不用怕。”
這時,方寧的聲音刺耳地扎入他的心臟,“是你害死了姑姑你還想抵賴不成”
那聲音在他耳中嗡嗡直響。
蕭暥之前勉力一戰,現在只覺得太陽穴傳來一陣陣針扎般的疼痛,
忽然眼前的火海消散了。畫面驟然轉變。
那是下著綿綿細雨的早春,將軍府蕭索的庭院中剛長出一絲新綠,映著雨中清冷的屋檐,倒有一點點生趣了。
案頭堆積著如山的公文,上元節后,新年伊始往往是最忙的時候,將軍府里不時有來來往往的官員。
蕭暥把阿迦羅的挑戰書扔在案頭,此人是草原第一神箭手,已經挑戰他不下一次了,真是鍥而不舍。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云越的聲音,“公主,主公還有要務,你不能進去”
嘉寧公主一身戎裝,直闖書房,人未到,聲先聞。
“我要學射箭,騎馬,我不要學那些沒用的琴棋書畫”
蕭暥擱下手中的卷宗,“臣這就為公主挑選騎射的師傅。”
“你箭術最好,我要你教”嘉寧昂首看著他。
蕭暥哪里有時間。
云越挑起細眉,“殿下,主公事務繁忙,沒工夫陪你玩兒。”
“誰說我是玩,我要上戰場殺敵立功”嘉寧說著大咧咧拿起案頭的書稿,皺眉道,“怎么又是那個蠻子你教我射箭,我替你打敗他怎么樣”
蕭暥不動聲色抬手抽回書信,放回原處,“公主先回去,待我手頭的事務完成。”
“一言為定”嘉寧公主很豪爽,
然后她得意地甩了一眼云越,歡快地跑了。
蕭暥看著她的背影,一向深沉陰鷙的眼神中卻微微漾起一絲暖意。
回憶戛然而止。
蕭暥不自覺按著隱隱跳動的太陽穴,眼前還有些昏眩,他隱約明白了,為什么原主把嘉寧寵到沒邊。為什么有求必應
“蕭暥,嘉寧已經很久沒有消息了,你到底把她怎么了”方寧的聲音刺入耳膜。
蕭暥回過神來。
沒錯,嘉寧是姑姑的孩子他答應過姑姑要保護好她。
他居然把嘉寧弄丟了
蕭暥臉色蒼白,唇上的血色也漸漸淡了下去。
胸中血氣翻騰,隱隱急火攻心,他只覺得一陣眩暈,忙不迭趕緊伸手扶住門框,一絲殷紅的血終于還是從唇邊溢了出來。
他糊里糊涂地就要抬手去擦拭,緊接著就被人從身后攙住了。
魏西陵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阿暥,我來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