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暥隔岸觀火,冷眼看這楊拓,果然完全不懂帶兵。
這本來是雙方打架,你是勸架的,不能跟著一塊兒打。
結果他自己摻和進去一起打,簡直讓人哭笑不得,這不是來滅火,倒成了澆油的。
場面就更加失控了。
四處都是刀光火影。不時傳來有人落水的聲音。
蕭暥頗為唏噓嗎,楊司空這個兒子,智商堪憂。
但也可能是吸了散,神智不大清楚。
魏瑄沒有把握,問,“將軍,這樣可以嗎”
蕭暥表示很可以
魏瑄坦白。
“我就是照著曹雄說的做,嗯,把風堂主放西閣里了。”
蕭暥知道,他其中省略了襲擊、打昏、扔糞坑的具體過程。他一個正直的孩子,讓他做這些也太難為他了。
這時不知道混亂中誰把燈燭打翻了,火苗點燃了紗幔,繼而是倒翻的香爐,空氣中開始彌漫起留仙散的異香
魏瑄趕緊扶起蕭暥,帶他避到長廊里,這東西聞了容易上癮。
“將軍,這里都是留仙散的氣味,我們先出去。”
蕭暥道,“不行,謝先生還在里面。”
“可知道在哪里”
蕭暥道,“這里的密室。”
魏瑄道,“我去找他。”
火光燈影,外面傳來紛亂的腳步聲。
謝映之把最后一枚棋子落在棋盤上,池底忽然響起了水流傾瀉的聲音。
泉水流干了,池下出現了一扇銅門。
謝映之從容不迫地走下去。
銅門上有一個雕刻著九頭蛇的門把。
他略一思索,將每個蛇頭的方向按照方位轉過幾刻。
緊接著就是機括轉動的咯吱聲。
門后是一條漆黑的向下延伸的密道。
謝映之不假思索,拿起案頭的一點燈,就沿著密道往下走。
密道里漆黑一片,狹窄逼窘,走在臺階上,不是能夠踩到腳下不知道是野鼠還是蝙蝠的尸體。
密道很長,蜿蜒曲折,起伏回轉,微弱的燭光映著洞內嶙峋的石壁,影影重重。到處是奇形怪狀的石峰和石筍,石洞和岔道很多,這里恐怕已經到了山體內了。
謝映之邊走邊看,沒想到這山莊地底下還有一個府地洞天。
走著走著,他手中的燈燭受到地底濕氣的侵蝕,已經越來越暗了。
借著最后微弱的燭火,他看到墻壁上影影綽綽又浮現出一條人影。
謝映之不動聲色,目光靜靜掠過。
黑暗中浮現出一張帶著蒼白的面具的古怪的臉,面具上兩坨鮮紅格外刺眼。
晗泉山莊里。
蕭暥摸索著往雅舍的方向走去。
廊上靜悄悄地,看來所有的私兵都調去鎮場子了。
只要謝映之還沒有下落,他這瞎子就得裝下去。不然就有可能會曝露謝映之。
就在他裝模作樣地摸索著往前走,就看到廊道那頭有人走了過來。
他腳步不停,他不能停,他是瞎子,他看不見。
那人似乎在配合他演戲,腳步很輕,悄無聲息地迎面走來。
燈光下,蕭暥看到了曹雄線條硬朗的臉堂。
他不動聲色,裝作沒有看見,沉住氣,繼續一步一步往前走去,直到撞在那結實的胸膛上,才驀地抬起頭,一雙煙藍色的眼睛茫然失措地睜大了,更是雋妙無比。
然后他裝模作樣地摸索片刻,發現是一個人的肩膀和臉堂后,口中連連道,“抱歉,我我的琴侍不見了,我在找他”
曹雄目光森然地盯著他,聲音低沉,“外頭亂著,先生眼睛不便不要亂跑,不如去我這里坐坐,我派人幫你去找你的琴侍如何”
蕭暥心念電轉,絕對不能自投羅網。
他快速拒絕,“多謝先生好意,我怕子睿回雅舍找不著我,還是去那里等他穩妥。”
他邊說就想起一個問題,剛才曹雄去哪里了
就在他思忖間,曹雄逼近一步道,“沒事,我會派人去先生的雅舍等。”
蕭暥心道不妙,“這就太煩勞夏侯先生了,怕是不妥。”
“不麻煩,先生就去我那里罷,”曹雄言罷,不容分說,一只手直接穿過他腋下,鎖住了那纖細腰身,看似攙扶,更像挾持。
曹雄眼中泛起一絲陰狠的寒意,“待會兒,先生給我唱一曲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