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瑄有所耳聞,馬球賽幕后的賭球堪稱激烈。
上到諸侯王公大臣,下到富商大賈都為這次擊鞠賽投注了大把的金子。
魏瑄如果報冷獲勝,很多人第一場就要損失慘重。
圍場外。樹蔭底下。
賭徒們都壓完了注等著場內的消息,像一只只伸長了脖子的鴨。
蕭暥靠著樹干坐著,手中玩著幾枚篩子。
天氣炎熱,他又一路奔來,此時領口微微敞開著,他倚靠著樹干,毫無防備地露出修長的脖頸優美流暢的弧線,在那一襲如墨色衣衫的掩映下,那瑩白清致的肌膚就像暗夜里倏然翻卷出的玉蘭,皎潔溫潤纖塵不染。
旁邊的賭徒們不約而同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就在這時,一個小潑皮急匆匆跑來,抹了把頭上的汗,氣喘吁吁道,“晉王連輸三球,再輸兩個,這局就算輸。”
那虬髯大漢得意地笑了起來,忍不住就用待價而沽的目光看向眼前這人。
雖然這小子衣著寒酸風塵仆仆,鬢角額間落下幾縷發絲,如微雨繚亂襯著一雙清媚的眼睛,眸光流轉間自是風流蘊藉。
看得人心猿意馬。
好個鄉野的美人兒他這副摸樣一定很值錢
這賭頭在這亂世里翻騰了大半輩子,三教九流什么人沒見過,真沒見過這么俊的人。
只可惜,怎么就是個男人
不然賣給京城里邀月樓,花魁的身價是跑不了。說不定還能坐地起價,賣出一個撼動大梁城的天價。
然后他又皺眉看了看那一身粗糲的布衣,這人可真是窮,還得范本錢給他買身好的衣裳。
他現在這身衣裳,簡直就像是用破壇裝美酒,用陋匣盛明珠。可惜了的。
這時候不能吝惜本錢。拾掇一下,才能賣高價。
蕭暥不明白那賭頭為啥盯著自己看,目光忽而貪婪,忽而又霎是惋惜,就好像他是什么待價而沽的品種
他的眼梢不自覺微微一挑,凝出一絲危險的意味。
那賭頭陡然暗中嘶了口氣,怎么忽然覺得這是個能把主家摁死的主兒
蕭暥眼中隱現出那看慣沙場浮沉的堅定,他篤定道“晉王贏了。你們準備好錢罷。”
每一次,那孩子都能在逆境中反敗為勝。
武帝絕對不會輸在這里。
折了一個人后,魏瑄的隊伍只剩四個人。
更糟的是,完全沒有把握楊拓下一個球,是對準球門,還是對準人。
繡丸再次拋向空中。
魏瑄果斷縱馬躍出,楊拓冷笑一聲,終于被逼得放棄死守了。
他如法炮制,指揮一名家將斜抄過去撞擊馬身阻截搶球。再自己出手一桿中的。
誰知還未撞到魏瑄的馬身,只見魏瑄忽然身形一矮,一腳勾住馬鞍,懸蕩下去。
楊拓一驚,不好,這小子也是不守規矩的主兒,竟要絆馬腿,太無恥了。
與此同時,那胖頭魚王祥從斜后方向他沖撞來。
那家將猝不及防,趕緊一拽韁繩,調轉馬頭想要避開,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和后面沖上來馳援的楊拓撞在了一起,雙雙翻落馬下。
繡丸在地上彈跳了幾下,一支仗桿掃過,掠起塵土。
那一頭孫霖報道晉王,兩分。
楊拓摔倒在地上,滿面灰塵,還是沒有搞明白自己是怎么輸的。
魏瑄道“楊侍郎,不要以己度人。”
看臺上,瞿鋼的目光牢牢地釘在魏瑄身上。
剛才這一招,可以。
當晉王獲勝的消息傳到場外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