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安有殘疾,家里還有失明的老母親和兩個弟妹,瞿鋼軍中的餉銀只能勉強維持一大家人的生計。
不過瞿安倒是很知足,比起外面的兵荒馬亂,大梁城給了他們這些普通小民庇護,不用被亂兵屠戮匪寇劫掠,在這亂世飄搖的風雨中,謀一個安身之所。
而且他們有了這家鋪子,好好經營,日子會越來越好。
其實在大梁城的其他地方買店鋪,三十金就能買到很好的鋪位了。
瞿鋼很倔,執意要買尚元城的鋪位。
不僅是尚元城外鄉客多,更主要的是,這里是他和他的兄弟們奮戰保護的地方,這種袍澤之情,瞿安不懂,但是在弟弟執意要買尚元城的店鋪時,他還是四方籌措借了錢也湊齊八十金,把這門面盤了下來。
弟妹們都太小幫不上忙,瞿安忙不過來,所以只要不執勤的日子,瞿鋼都會到鋪子里打雜。
尤其是這段時間,沐蘭會將近,這鋪子里的生意也是熱火朝天,忙得更是腳不沾地。
這天到了天色擦黑,店鋪里依舊人來客往。瞿鋼兄弟兩可是從中午到夜里水米未進。
瞿安抹了把頭上的汗,笑道,“再辛苦半個時辰,等打烊了,我給你做一頓羊湯面。咱們兄弟也過個節。”
瞿鋼轉過臉,剛要憨然笑笑,忽然就聽到外面傳來嘈雜聲,伴隨一聲聲猝然的驚叫聲。
瞿鋼本是銳士營的人,二話不說就沖了出去。
只見剛才還熙攘的街道上現在一片混亂。
一個衣冠華麗的貴人騎在馬上橫沖直撞,這人面紅脖子粗看起來是喝高了,策馬就闖進街市,撞翻了幾個賣果子玩意兒的小攤鋪,驚得百姓們四下奔走躲避,還是有來不及跑的,被馬撞飛出去。
瞿鋼來不及多想,趁著那貴公子撞翻了幾個攤,速度微微一滯的時機。一把抽出一個店鋪前挑著燈籠的竹竿,三步躍上一個平臺,凌空跳起,將竹竿橫空掠了過去,就要去阻住奔馬的速度。
但是不知那貴公子是喝地太多,還是根本就肆無忌憚,居然視若無睹,并沒有及時勒住馬。
眼看著奔馬就要撞飛竹竿,躍進人群。
瞿鋼手下一轉,使出臨敵的招式,竹竿一挑一刺,馬的前胸正好就撞上了竹竿的尖端,頓時一身凄厲的悲鳴。
那匹戰馬前蹄一跪,北宮潯從馬上翻了下來,嘔出了幾口酒。
他的燕庭衛此時也趕了上來,趕緊把他扶起。
那他的那涼州神駿倒在血泊里,抽搐幾下不動了。
北宮潯頓時暴跳起來,“誰誰干的”
幾個燕庭衛立即順藤摸瓜,找到了摔落地上的燈籠,燈籠上面寫著店招。
北宮潯臉色狠厲,“給我統統拿下”
瞿鋼見狀方要上前,就被瞿安攔住了。
“哥,我不能連累”
他話沒說完,被瞿安一把推開。
然后他就看到他那個羸弱的哥哥,拖著一條瘸腿艱難上前道,“是我。”
他的聲音低弱,“貴人恕罪,小民剛想換燈籠,誰知不小心把竹竿碰倒了,傷了貴人的馬。無論多少錢兩,小民傾其所有都一定賠償貴人。”
北宮潯直眉瞪眼,“就是宰了你,一條賤命能賠得起我的神駿”
瞿鋼又要上前,被瞿安嚴厲地一把推開。不能兩個人都搭進去。
瞿鋼從來沒見過他這個羸弱的哥哥竟然出乎意料的堅定強悍,竟然一時愣住了。
瞿安艱難地跪下,“小民愿傾家蕩產,為貴人府上為奴為婢,”
“你是個瘸子啊,”北宮潯嘲諷道,“我府上要一個瘸子有何用”
然后他抬高聲音道,“反正你也瘸了,我今天就讓你瘸得徹底,將他的腿打斷”
瞿鋼聞言,發狂般沖上前去,“混賬,放開他是我殺的馬”
可他就算他勇武過人,此時不過是手無寸鐵的一個人。
在拼著一股勇力一連撂倒了三名燕庭衛后,他被反鉗著雙臂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