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瑄心頭一沉,預感到不妙。
桓帝把一把刻刀扔在案頭,“既然讓你抄寫記不住,那么就刻上去罷,反正朕的著作也要刻碑立傳,流傳萬世的。”
然后對身后的兩名宦官道,“你們留在這里,監督晉王刻碑。”
桓帝走后,魏瑄看著整整五塊碩大的石碑,只覺得窒息。這要刻到什么時候
蒼青咬著草莖,“魏瑄,那老皇帝什么毛病他還沒死,就急著刻墓碑”
魏瑄沒理他,拿起刻刀,看了眼身后那兩個一眨不眨盯著他的宦官。
離開七夕的沐蘭會只剩下不到八天了。
必須想個辦法出去。
在大梁,很多人都不知道懷遠客棧是盛京商會名下的。因為他名義上的東家掛在淮安名士翟非。而且懷遠樓客棧的風格上極為簡淡,和盛京商會奢華金貴的風格相去甚遠。
自從清涼觀被查封以后,王戎來大梁都住在懷遠樓。
傍晚,掌柜的帶著一名衣衫華貴的先生進入客舍時。
王戎正在客舍里獨自下棋,頭也不抬道,“你總算肯來見我了。”
“我這幾天忙于籌辦尚元城的沐蘭會,脫不開身,”容緒說著把幕籬扔到一邊。
天氣炎熱,他掏出帕子抹了把額角,自顧自就去倒茶,“兄長來大梁住了也快五日了,是打算入朝為仕”
王戎冷笑,“我這把年紀了,還跟剛入仕的毛孩子去爭你也不用趕我,我把事情辦完就回去。”
容緒嘆了口氣,“兄長為何執迷不悟,眼下的局面就是最好的局面,蕭暥允許王家在盛京不用入朝,允許王家的生意發展壯大。”
王戎臉色猛沉,扔下一枚棋子,“二弟的眼中就只有生意你忘記了么,王氏的富貴牡丹曾經刻在大雍朝的廟堂之上”
王戎對于這個庶弟,從心底里還是帶著一絲鄙夷,庶子就是庶子,眼界只有芝麻米粒大,從骨子里就是個小商販,做不了大事情。
容緒起身端了一杯茶,恭敬奉上。
王戎剛接過來,喝了口茶臉色稍緩。
就聽容緒道,“兄長,茶滿則溢,我以為王家現在的狀態才剛剛好,我想為王家經營的是累世之業,王氏的富貴牡丹雖然不能盛開于朝堂之上,卻能開遍九州豈不是更好”
王戎重重把茶杯頓在了桌上,“那么蕭暥已經拿下了襄州,二弟知道嗎”
容緒微微一怔,“襄州蕭暥去襄州了”
王戎面目陰沉,冷哼了一聲道,“蕭暥這次是收拾了祿錚和朱優,奪了他們的地盤,下次就要輪到王家了,等他拿下西京時,二弟眼中仍舊是只有你幾斤幾兩的生意罷”
容緒凝眉一想,問道,“兄長這消息是哪里來的”
王戎道“西北來的消息。”
容緒立即反應過來,道“兄長,曹滿虎狼之人。兄長莫非想與曹滿合作”
王戎道,“信中還道,蕭暥在襄州屯田練兵,他想做什么不就是要打仗蕭暥當年允許我們留在盛京,給予王家經營商會的便利,那是因為他實力不足,我要穩住我們,現在他拿下了襄州,只要站穩腳跟,他的羽翼就豐滿了。”
容緒沉默不語。
“江南商會的齊掌柜,杜東家都在準備財貨,據說是蕭暥要將安陽城建成第二個大梁,”然后他看向容緒,“蕭暥沒有給你發南下的照會吧”
容緒眉心微微一跳。沒有。
王戎不緊不慢道,“這不是明擺著,他這是要架空盛京商會了。二弟你這些日子替他費心勞力經營尚元城,這一番心血,看來他并不領情。”
容緒打斷他,“兄長此來到底要做什么”
“你主意多,我要你幫我想想,怎么樣讓北宮潯在大梁城里出事”
容緒眸中精光一斂,“兄長打算拖北宮家下水”
王戎冷笑“西北有曹滿,東北有北宮,我看他蕭暥還有什么精力跟我們斗。”
容緒凝眉仔細思量了片刻,“近來的沐蘭會上有馬球賽,我聽說北宮潯喜好馬球,必然會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