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為了商會”桓帝哼了聲,繼續明察秋毫“朕可是一清二楚,據說連蕭暥府邸連喝水的杯子都是金鑲玉的,黃金是足金,雕刻示極為精細。”
王戎見桓帝絲毫聽不進去,也懶得再解釋,正要找合適的機會告退,忽然就聽桓帝問道,“舅舅,盛京王氏的家紋是菊花”
王戎陡然驚出一絲冷汗。趕緊糾正道,“不,是牡丹,富貴牡丹。”
桓帝表示不相信,“可朕瞧見二舅送給蕭暥的杯盞上雕的,絲帳上繡的怎么都是菊花啊”
王戎只覺得額頭的經脈突突直跳,剛才都懶得解釋了,這會兒還是得費勁解釋道,“聽說二弟新招募了一批西域的工匠,善于精雕繪制。”
桓帝打斷他,鍥而不舍問,“那菊花是怎么回事”
王戎忍無可忍,在這話題又要跑偏之前,趕緊道,“臣剛趕到大梁,天氣炎熱,一身汗漬難免不雅,臣先退下了。”
然后拱手一禮就走了。
“哎,等等,舅舅”
桓帝有點郁悶,對旁邊的曾賢憤懣道,“跑那么快,真是一個個都不把朕放在眼里。”
他背著手煩悶地在殿內走了半圈,忽然仰頭看到梁柱上停著一只小蝴蝶,他本來就有氣沒地方撒,“怎么搞的,哪來的蟲子叫幾個人來捕了摁死。”
魏瑄趕緊手指一招,那只紙蝴蝶就扇動翅膀搖搖晃晃飛了起來,從窗子里倏地出去了。
最后一抹斜陽消失在天際。一盞青燈下,帳幔間幽光瑩瑩。
謝映之坐在榻前,一雙眼睛清若琉璃,“將軍是要對付曹滿”
蕭暥道,“我把曹璋放在身邊,就是想穩住他,但是看來還是穩不住。”
謝映之道,“曹滿此人豺狼之性,粗猛而有謀斷,在西北擁兵自重,以待中原之變。他此番放烏赫等渾圖部入境,也是藏著攪亂中原局勢之心。他便可有機可乘了。”
蕭暥點頭,這幾天他也是想明白了。
從一開始秋狩獵場唆使烏赫謀害阿迦羅,嫁禍給自己,妄圖激怒單于發兵南下,到此番有意放烏赫入境,攪亂中原,都是一個目的,就是要引爆中原的諸侯大戰,他才有機會趁虛而入。
他只是沒料到,自己會忽然進攻襄州。使得這烏赫和渾圖部歸附祿錚后,還沒來得及興起風浪,就那么被掐滅了。
但是正如謝映之所說,曹滿此人存豺狼之心,更兼手下十萬如狼似虎的涼州軍,如果留著曹滿,五年后他和北宮達那場大戰,曹滿極有可能關鍵時刻,給他橫插一刀。
那場大戰,原主本來就是險勝。何琰在書中說,論實力,蕭暥遠不如北宮達。無論是兵力,糧草供給,還是將領謀士。
當時他看書的時候都為原主捏一把汗,北宮達手下強將如云,謀士史上有名的就有五六位,更兼燕州軍兵強馬壯,東北的雪原戰馬還極為耐寒。
當兩軍陷入僵持時,天氣越來越冷,原主這邊糧草告竭不說,這嚴寒的天氣逼摧得他屢屢發病。
陣前沒有良醫,那北宮達還故意讓三軍日夜鼓噪,使得蕭暥病中不僅缺糧少藥,還不得修養。
更惡心人的是,北宮達在寒月到來時,不知道哪里找了一群老媽子半夜里號喪。搞得遠遠近近都以為蕭暥快死了,如果不是他手下的銳士營軍心似鐵,怕這軍隊都要潰散了。
同時北宮達又聽謀士之計,把蕭暥京城流血夜,迫害皇后皇子,秋狩爭風吃醋殺阿迦羅,引北狄火燒西京,以及背后捅曹滿之類的事情添油加醋一番,寫了蕭暥的十大罪狀,不僅在陣前大聲誦讀,還寫成檄文,傳抄全國,引得全國士人口誅筆伐,恨不得讓他死上百八十回,甚至有人雇死士來陣前刺殺他。
于是蕭暥干脆將計就計,干脆裝死。
北宮達一看蕭暥死了,趕緊連夜劫營。最后被蕭暥擺了一道,劫營不成,自家糧倉反倒被燒了。
此刻蕭暥一條條想起來,原主為了打贏這一仗,差點半條命都沒了,這樣還是險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