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西陵凝眉,謝映之閑云野鶴,這回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殘月如勾。
祿錚的右手收了傷,幾乎廢了,一條腿也在跳城的時候摔了,有點不大利索,連夜奔逃,天色又黑,更是逃不快。跟著他逃出來的士兵也就五百來人。
加上烏赫所率領的渾圖部獸人,一共湊了一千余的殘兵。趁夜向西逃而去。
他們此去只剩下一條路,就是率領殘部投靠張繇。
澠州離開黃龍城有五六百里地,奔逃了整整大半夜,一路上他專挑亂石密林間奔逃,一些士卒跟不上,直接被沿途拋下,就這樣才勉強撇開了阿迦羅的追兵。
天色微明的時候,他們到達了一座小縣城。
這縣城比不一個村子大多少,肯恩給原本就是一個村子,因為亂世里盜匪橫行,村民們自己夯土堆建了一個城墻。
所以那城墻極為低矮,簡直縱馬一躍都能跨越過去。
正是清早時分,縣城前的道路上有一兩個挑著擔子的行腳商人。
祿錚揚鞭一指,面露喜色,道,“看來這個鎮子還沒有荒棄,還有人住。”
烏赫不知道他為何停下,陰沉著臉道,“阿迦羅的人不出半天就會追到這里,我們沒有時間逗留”
祿錚篤定道,“世子,相信我,不會用多久的。這座城一看就是自己建的,里面住的都是避亂的普通百姓,最多有個把的民兵,要拿下這座城,別說半天,半個時辰就夠了”
祿錚清楚得很,這里到澠州還要走上數日,只有劫了這座城,才能補充物資補給,馬也得以草料。不然根本走不下去。
烏赫對中原山川地貌不熟悉,于是他道,“行,就聽你的。”
謹慎起見,烏赫留在城外接應,祿錚率五百人進入小鎮劫掠。
祿錚本來就是山匪出身,這會兒左手拔刀,大喝一聲道,“兄弟們,沖進去,給我殺”
他手下的士兵昨晚大敗奔逃,心中正是憋悶,正好把氣撒在這座小鎮上。
“一個不留,統統燒了”他們眼睛通紅,渴望借著燒殺搶掠以發泄憤怒。
眼看著這一座山間避難的小鎮就要遭到洗劫和滅頂之災。
清早的太陽才躍起到樹梢,小鎮外的山崗上忽然間煙塵騰起,上千人的軍隊如潮水沖入城中。
祿錚一馬當先,劈開兩扇木板支起的城門,突入城中,身后的武卒緊跟而上。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城中根本沒有遇到任何抵抗,沒有守軍,一切靜悄悄的。好像所有人都還沉浸在睡夢中。
祿錚不由一怔,這日頭都那么高了,小鎮的居民還沒有起身這不會是一座空城罷
那不是白忙活了
他一夾馬腹,指著最近的一所民房,粗聲粗氣道,“沖進去看看搞什么名堂”
十幾士兵撞開大門,手持刀劍魚貫而入。祿錚緊跟著提刀入內。
屋子里空空如也,連灶臺上冰清火冷,一粒米都沒有留下。
祿錚不相信,又一連砸開了好幾戶人家,不僅一無所獲,連半個人影都沒有看到。
那是怎么回事
這小鎮明明是有人居住才對,他親眼看到有兩個行腳商挑著擔子從小鎮里出來啊
不對,什么地方不對。
祿錚警覺地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他猛然道,“撤快撤出這里”
可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如雷的馬蹄聲。祿錚神色陡然一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門就被撞開了,只見云越一身甲胄縱馬而入,身后跟著一隊銳士。
云越下頜微微抬起,依舊是一副清傲瞧不起人的模樣,冷道,“祿將軍,奉先生之令,我在這里等候你多時了。”
城外,烏赫等了一會兒,遲遲不見祿錚的動靜,遠遠望去只見城中一片詭異的寂靜。
北狄人常年劫掠邊郡,照理這會兒城中應該慘叫嚎哭響徹一片才對,為什么沒有動靜
就在他心中疑竇叢生的時候,忽然城門前煙塵揚起,只見一支披甲執銳的軍隊殺出城來。
烏赫心中大駭,城中有變
他趕緊調轉馬頭,對屬下的獸人道,“快撤”
他們在烈日下奪路狂奔了好幾里地,到達一片林地,剛想要下馬稍作喘息。
忽然間林間殺聲四起,烏赫一驚,他手下的獸人還來不及上馬,就見密林后一支隊伍殺出。
阿迦羅目光如炬,“烏赫,把鐵鞭交出來,跟我回王庭領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