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龍城中還有守軍四萬,但祿錚和幾乎所有的軍事將領都在樓臺上,城中的守軍失去統帥,雖然人多卻是一盤散沙。
祿錚咬牙切齒,“你到底是何人,報上名來。”
蕭暥本來就大熱天帶著假面難受得很,干脆一掀面具。月光如洗,映著他蒼白如玉的臉容,一雙清夭奪人的眼睛神采飛揚,哪里有半點病懨懨的樣子。
祿錚頓時倒抽了口冷氣,恍然道,“你是黃龍寨的蕭那沈先生”
當然是沒有那個人了
祿錚如夢初醒,上當了
他聲嘶力竭地大吼,“是廣原嶺的賊寇殺了他們”
可是此刻,蕭暥手下的銳士已經將這樓臺徹底包圍。雙方劍拔弩張。
蕭暥把劍一橫,眼中掠過一絲寒芒,“誰敢上前”
就在這時,城墻處傳來一陣聲低沉綿長的牛角號聲。
蕭暥站在角樓上,一手挾這祿錚,眼睛余光掃去,就下方的城墻上,剛才還一盤散沙,無人統領,散布在各個角落里不知所措的守軍們,在聽到號角聲之后,潮水般涌向城墻上。
祿錚森森獰笑,“蕭大頭領,你這一手玩得真是漂亮,但是你還是漏了誰吧”
蕭暥心中頓時一凜,等等,剛才只顧著擒祿錚,那個黑甲人去哪里了
方塔外。低沉的號角聲響徹長空。
呂鍇率領一千士兵已經帶頭沖了進了方塔里,和里面駐守的欒祺等人砍殺在一起。
敵樓里本來空間就不大,兩方人馬相互擁堵推擠,頓時陷入一片混戰。時不時有人被擠到中央銅柱處,卷入齒輪的縫隙,碾壓地血肉橫飛。
欒祺雖然勇猛,但畢竟年輕臨戰經驗不足,被呂鍇聲東擊西地虛晃了一槍后,一百多人被擠壓到了角落里,施展不開。
呂鍇得此空隙,率眾當先沖上樓層。
樓上,只聽到齒輪咯吱咯吱摩擦的尖銳聲響,一股強悍無情地力量牽引下,齒輪絞合的齒牙竟然被扭曲地生生變了形。
阿迦羅手臂上肌肉虬起,汗水順著他濃密的睫毛滾落,他一咬牙,提起一口氣,正要將這運轉的機括徹底搗毀。
就在這時忽然門被撞開,呂鍇殺氣騰騰地提刀就劈來。
情急之下,鐵末一腳踹開鄧袆,抽出彎刀迎了上去,彎刀與大戟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就在這個當口,剛才還被削去一片頭皮滿臉是血瑟縮發抖的鄧袆,見此場景,不知哪里來了狠勁,一把抓起地上那簇血肉模糊的頭發,在燈燭點燃后,迅速攀上了塔樓的頂層。
微弱的火光映著他陰怨的眼睛,他把那點著了的毛發塞進了塔頂一個懸掛的小銅球里。
阿迦羅這邊正發了狠將這停住,忽然就見頭頂忽然暴起一團耀眼的火光。
一團焰火噌地竄出了方塔頂上的天窗。
阿迦羅心中頓時一沉。不妙
城下,褚慶子設計的攻城車已經架起。
這種車的車廂是升降式,一次可載五十余名士卒,采用折疊式,懸臂展開可達數丈之高,直接與城墻齊平。
源源不斷的士兵從攻城車上沖上城墻,和城墻上的守衛們廝殺在一起。
與此同時,轟隆一聲巨響,城墻當中忽然洞開,從墻內涌出無數披堅執銳的重甲武卒。
魏西陵面不改色,“中軍不動,左右兩軍準備迎敵。”
就在這時,忽然墨黑的夜空中爆亮了一點火光。那火光驟然炸亮,化作一點明艷的星辰,迅速地向城前滑來
祿錚眼中迸發出怨毒的笑意,“你們完了。”
蕭暥仰頭看向那點亮焰,心中頓時一寒,立即想到了白天的事情,點燃的護城河化做一條暴戾的火龍,吞沒了渡河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