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迦羅哦了聲,作勢往回走,才剛邁出腳步,忽然一個急轉,鐵鉗般的手扣住了鄧袆的咽喉,重重將他提起按在門板上。
鄧袆額頭上青筋暴起,兩只手痙攣般地卡著阿迦羅粗壯的手腕,在空中手舞足蹈掙扎。
四周守衛一看,登時拔出刀來,可還來不及反撲,空中血花濺起,鋒利的北狄彎刀就已經結果了他們的性命。
鐵末兇相頓生,身后跟著十名健碩的北狄武士,他擦了擦刀,“世子。解決了。”
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尸體,其他守衛見勢不妙,瘋狂地往樓下逃跑。
可是他們還沒機會逃出方塔報信,就被守在塔下的欒祺所部一舉拿下。
阿迦羅揪住鄧袆,一腳踹開了主控室的門,聳進了控制室。
比起下面全封閉的敵樓,這一層居然有一扇窗戶。
但是這窗戶開的位置有點奇怪,是開在頂上的。一道月光透過圓形的窗洞照進來,和室內的幽暗的燭光交錯在一起。
斑駁的燭光照在人臉上,陰影重重,使得每個人的都像戴著一張光怪陸離的面具。
這一層并沒有銅柱,所有的機括齒輪曝露在外,一不小心就會卷進去尸骨無存。
阿迦羅看著緩慢轉動的齒輪機括,對鄧袆道,“怎么停下它”
“逆賊,主公對爾等”鄧袆惱恨地瞪著阿迦羅,剛要破口大罵,忽然哐當一聲,額頭重重撞上了冷硬的鋼盤,嚇得他魂飛魄散,差點以為自己的腦袋沒了。
鋒利的齒輪刮過臉頰,他猛地一個哆嗦,驚恐道“你要做什么”
阿迦羅一只手按著鄧袆的脖頸,面無表情地將他的臉一點點擠壓進齒輪夾縫邊緣,只要再往前送一點點,他的五官就要被齒輪上鋒利的刀刃削平。
“停下這個東西,不然把你扔進去。”
鄧袆顫聲道,“這這東西自從建成以來就沒有停過,不可能啊”
他驚叫一聲,一簇頭發被絞進了齒輪,生生扯下一塊頭皮。
“我說,我說,”他痛得絲絲抽著涼氣,“也不是沒有辦法,你你看到上頭那根鐵杵了嗎這個東西是檢修時用的。將這個東西卡進齒輪之間就可以。”
阿迦羅抬頭看去,就見到一根漆黑近碗口粗的鐵杵擱置在特質的木架上,這東西估計有幾十斤重,別說一個人能不能拿得起來,就算扛起來了,這緊密絞合的巨大齒輪,運轉起來的力度也是難以想象的。
旁邊的鐵末直眉瞪眼道,“世子,他在瞎說別上當”
“我我沒騙你,平時要十幾個人扛的,所以”
阿迦羅默不作聲,一把拎起鄧袆扔給鐵末。然后利落地攀上了方塔的尖頂。
那鐵杵像橫梁一樣懸掛著,阿迦羅一把抓住,只覺得整個人被壓得一沉。
就在這時,城樓下傳來三聲嘹亮的號角。
城外,月色照著廣袤的平原。
“捷報韓將軍大勝回城”
祿錚豁然起身,急急走出城樓,憑欄舉目望去,就看到黑夜里,廣袤的曠野里,一只軍隊正快速地推進。
有人立即叫道,“主公,快看,有糧車”
隨軍有五部大車,車上都覆蓋著厚厚的帷幔,應該是糧草輜重的車輛。
祿錚喜出望外,整整五輛車的糧秣,別說是十天,就是全軍吃三十天都夠了。
他趕緊道,“快,放下吊橋。讓韓將軍進城”
蕭暥踱步出來,孤立城頭,舉目望去,剛才還慵散如霧的眸子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
隨著嘎吱嘎吱的聲音,沉重的吊橋落下。
紛踏的馬蹄聲在厚實的木板橋面上格外清晰,車輪滾滾,那是整整五車的糧草輜重。
祿錚大喜過望,“快,開城門。我親自出城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