祿錚一把扯過來,這一看之下,額頭上青筋直跳。
信寫得洋洋灑灑,大概意思就是,區區三千套鎧甲,這點家當對祿大當家來說是九牛一毛,祿大當家富貴不能忘了出身,先富要帶動后富。所以那個扶貧考慮一下
最后還詳細地約定了以重甲換人質的時間,地點。
祿錚看完后,面色鐵青,隨手把信交給一邊的沈先生,“先生怎么看”
沈先生瞥了一眼信,微微撫了下嘴角,似笑非笑。
是某人的筆跡無疑,以及這小狐貍寫的信依舊能氣死個人。
沈先生故意道,“目前以大局為重,就委屈田將軍罷。”
祿錚煩亂道,“不行。”
立即有人好心上來對沈先生解釋道,“先生有所不知,田將軍是主公的小舅,若不救他,怕田夫人不會答應。又要跟主公鬧了。”
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祿錚雖然是個猛人,但是田夫人一鬧,他就心煩意亂,所以這田瑁雖然蠢,但是不能不救。
祿錚緊鎖眉頭想了想,“給他們回一封信,東西可以給他們,但是交換的地點要由我們來定。”
蕭暥在黃龍寨的大床上躺死狐貍,這一次他又是淋雨,又是連夜追捕,又是各種作死打架,一連躺了兩天身體還是沒有緩過來的跡象。
魏西陵端著藥進來的時候,就見他卷著被子蔫頭耷腦,連平時最喜歡吃的小松子和山核桃也沒有動。
他的枕頭邊還疊放著幾張草稿圖,被他半邊臉壓著,烏發如云潑墨散開在絹紙上,雪白的下頜還沾著墨點。
看來褚先生來過了。這大概是新設計的圖紙。
魏西陵剛抽出來一看,圖紙上畫著重甲的設計圖。
一只冰涼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唔,我的。”
看來這人心眼挺多的,他不僅想要騎兵,這回看到祿錚的重甲武卒戰力強勁,他也想要了。
魏西陵道,“今天用田瑁和祿錚交換甲胄。你就不要去了。”
蕭暥不知道有沒有聽清,在被子里輕輕唔了聲。
魏西陵喂他吃了藥,他腦袋乖順得靠著,一副隨便擺布的樣子,看起來是真的沒力氣了,魏西陵給他蓋好被子,就出去了。
等到門剛一關上,蕭暥立即從被子里睜開眼睛。
一雙眼睛含煙藏媚,四下瞟飛了一遍,見沒人后,他才有氣無力地支起身子,翻開一堆圖稿,從枕頭下藏著的小錦盒里拿出一只小瓷瓶。迅速倒出一顆深褐色的藥丸。
謝映之給他救急的藥,身體實在撐不住了就吃一粒,吃著吃著,就剩下這一顆了。
在快速考慮了是掰開兩半省著點吃,還是一口吞了之后。蕭暥斷然決定,這次他要干一票大買賣,一定要扛過去,顧不上存余糧了。
今天不管明天事。以后怎么辦,以后再說了。
他現在需要有點力氣蹦跶。
牧馬坡距離都昌城只有不到數十里。
那是一片山間的盆地,四周草木茂盛。西北邊還有大片的黃楊林。
到了午時,阿迦羅帶著三千件鎧甲到達牧馬坡,就看到一只人數不多的山匪隊伍已經等候在那里。
他目光快速掃視一遍,沒有看到蕭暥。心中忽地一空。
這次他不管欒祺強烈反對,領命來這里交換人質。
雖然他心知欒祺說的沒錯,中原人詭計多端,不要摻和他們的事,但他就是忍不住,就是不由自主又被卷了進去。
自從那天晚上再次遇見蕭暥以后,阿加羅就隱隱感覺自己的每一個決定都已經脫離了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