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西陵道,“軍人自有軍人的做派,我手下這些人都是百戰歸來,讓他們去學仿山匪的做派,這是折損他們。”
聽這話,蕭暥灰溜溜地把狐貍尾巴也卷起來了。
魏西陵坐在床頭,冷著臉沉默不語。
蕭暥被凍得扛不住了。默默把案上的小罐子推到他面前。
罐子里裝著他從大梁帶來的甘果,蜜餞,小松子。昨天被他撒了一部分,余糧也不多了。
但他這示好的舉動沒有收到任何回應。魏西陵不會吃這些零嘴。
他靜靜道,“此事不要再提。”
“不提不提。”蕭暥趕緊就坡下驢。
他瞥了瞥魏西陵冷若冰霜的神色,想了想又伸出手,“吃嗎”
手心里是他剝了半天辛苦攢下來的小松子仁。一直估摸著攢多了一口吃個痛快。
魏西陵瞥了眼他那狐貍爪子,發現他連手腕上都蔓延著妖嬈的繡紋,兩個多月不見,這人就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他眉心微微一蹙,“這些東西,難道遍布你全身”
蕭暥道,“也不是全部。”
具體地說只是從他的右側的脖頸開始,沿著肩膀、鎖骨、胸膛一路伸展下去斜穿過腰際,至于后背,他自己看不著,但估計情況也差不多。
嚴格上說,這居然還是不對稱構圖,而且枝蔓蜿蜒優美,花蕊含羞帶嬌將綻不綻,映著初雪微涼的肌膚引人遐想,無論從構圖還是描繪上,都極富美感這邪神也有強迫癥
“去不掉”魏西陵問。
蕭暥道,“謝先生說他會想想辦法。”
魏西陵劍眉緊蹙,“此物可有痛癢”
蕭暥搖頭,倒是不痛不癢。然后他抬起手,又問,“真的不吃”
魏西陵“不吃。”
那大個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被發現了”
“哪有。”蕭暥瞄了一眼軍帳道,“我跑得快,他發現不了。”
“誰呀”
話音未落,蕭暥一拽那大個子,嗖地竄進了一片蒿草地。
一隊巡邏的士兵堪堪走過,兩人就躲在一棵歪脖子柳樹后,距離實在太近,幾乎能看到陽光下,兵刃反射出的耀眼白光。
大個子驚魂未定,喘著氣道,“我、我說,我們不該來這兒,抓到了會砍腦袋的。”
“那等著餓死嗎”蕭暥反問,單薄的胸口也跟著微微起伏著。
即使透過晃動的湖水,魏瑄也能看出他很瘦小,他穿著寬大的明顯不合身的衣裳,顯得脖子很細,一張還沒有巴掌大的小臉,清秀得透著靈氣。
蕭暥快速道,“大軍還沒有歸營,他們守衛不足,怕什么,等到太陽再落下幾尺,再找不到糧倉,我們就回去。”
魏瑄頓時一愕,糧倉
他這是要偷軍糧膽大包天了嗎
雖然這是過去的影像,但是看著那張臟兮兮的小臉上,那一雙靈活的眼睛,目光流轉間已經透出了日后攝人心魂的清夭,魏瑄仍舊不由緊張地提起一口氣。就知道他又要做出什么膽大妄為的事情來
他們在蒿草叢里穿梭前行,蕭暥敏捷地避過巡邏的軍隊,那大個子緊緊跟著他。
只是一找到糧倉,他們的心涼了半截。
糧倉外站著虎背熊腰的守衛,手持矛戈,戒備森嚴。
那大個子一看這陣仗,頓時嚇愣住了,“我我們還是回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