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映之立即明白過來,“師兄的意思是,讓大司馬去求情。”
衛宛點頭,“我畢竟曾是殿下的授業老師,有護短之嫌,蕭將軍就更不用說了,不求情還好,這一求情,會讓陛下心里懷疑和記恨,小殿下的日子怕更不好過,只有大司馬最合適,他剛剛得勝歸朝,對大梁這些日子發生的諸多事情也不知曉,陛下只會理所當然地以為,大司馬為殿下求情就是回來做個姿態,陛下也會還個順水人情將小殿下放了。”
謝映之道,“還是師兄考慮地周到。”
這時童子端上了茶,衛宛輕輕吹了口茶葉,問,“你今天來這里,怕不是只為了這件事罷。”
謝映之取出一張絹紙,紙張上畫了一個似火焰又似劍芒的圖形,正是那天晚上魏瑄額頭上隱隱顯現的那個印記。
衛宛皺眉一見,頓時站起了身,趕緊接過來仔細看,當即倒吸了一口冷氣,“你跟我詳細說說,那天晚上賀紫湄他們布的什么陣,是怎么召喚邪神的”
謝映之隨即用手指沾著茶水,在桌案上畫下了當晚祭壇出現時,賀紫湄的陣圖。
衛宛看完臉色鐵青,不由抓起謝映之的手,“你們當天晚上是怎么活下來的”
謝映之微微一斂眉,立即敏銳地發現了他語氣中的不同尋常。
衛宛指著那似火焰似劍芒的印記,旁邊的陣圖還水漬未干,道,“如果我判斷不錯,賀紫湄已經成功召來了邪神蒼冥族的邪神是黑暗、審判、懲罰之神,邪神降世,生靈涂炭,無一幸免,別說是區區的擷芳閣了,就是整個尚元城,甚至是整個大梁都難以幸免,你們是怎么活下來的”
聞言謝映之心中也是駭然,其實他當時也有懷疑,難道賀紫湄召喚成功了
當時整個擷芳閣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如潮水般淹沒了,再接下來,祭壇中心的魏瑄忽然點燃玄火,在白亮的熱焰中他一時間什么都看不清,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最后熊熊大火包圍了擷芳閣,賓客四散逃命,魏瑄昏倒在大廳里的祭臺上,至于那邪神消失了
而魏瑄的額頭卻出現了那么一道印記。
難道是跟他成為邪神的祭品有關嗎
他臉色一沉,立即問“如果被邪神附身了會怎么樣”
衛宛道,“不知道,也許神魂俱滅罷。”
“映之,難道你懷疑誰被邪神附身了”
謝映之略一思索,轉而道,“賀紫湄不見了。”
衛宛不大在意,道,“那應該是跑了,她招來的是邪神,人的身體是不可能承受得住那么大的能量。附身是不可能的。”
謝映之微微凝眉,那么魏瑄額頭上一閃而逝的印記又是怎么回事。他和邪神到底有什么淵源
“映之,你是不是有什么瞞著我”衛宛注視著他道。
謝映之恍然回過神,“無事,只是這幾天經歷的事情有點多,胡思亂想罷了。”
他不打算把魏瑄的事告訴衛宛。
謝映之了解衛宛,以衛宛不能放過一絲潛在邪惡的苛烈性格,如果告訴他魏瑄額頭上出現這個印記的話,恐怕魏瑄就不是被關在掖庭獄那么簡單了,而是要被帶到玄門的斷云崖,當做邪魔永遠,或者干脆消滅其神形。
謝映之尤記得魏瑄當時不惜以自身為火種,點燃玄火,和大陣和邪神同歸于盡。
他拼著一身孤勇,救了整個大梁城,不該因為這莫須有的懷疑,最終落得這樣一個凄慘的下場。
謝映之決心要替他包庇下來,作為玄首,可以不告訴衛宛這些情況。
且他觀魏瑄性情澄澈,心若磐石,只要好好引導,不會走上邪路。但萬一如果有萬一,所有的風險他自己一肩承擔。
于是他轉移話題道,“新年過后,蕭將軍就要去安陽城,準備練兵了,我在斟酌是否要同去,師兄有什么意見”
衛宛道“我就問你,玄首指環還打算要回來嗎”
謝映之一愣,“嗯”
衛宛一擺手道,“若你不打算要回來,你便是他的人了,何須問我。”
掖庭獄里陰森幽暗。墻角的積雪結成了冰,魏瑄搓了搓被凍紅了的手,結結實實挨了一頓打后,他后背火燒火燎地疼。從早上到現在水米未進。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