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一半,對上柳鶯鶯黑白分明的目光,猛地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沈瑯說到一半的話語戛然而止。
頓了頓,只見他竟又再度將臉轉了回去。
柳鶯鶯卻聽得微微一愣。
欺負過你的嬸娘
柳鶯鶯狐疑的目光在沈瑯的側臉定定打量著。
半晌,反應過來,一時有些氣笑了道“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還在這鬧什么脾氣”
說著,又看著對方穿戴整齊,一副即將要出門的架勢,是要去她那兒么
這時,正好殿外燃起了煙花,前頭宴會散了,子時快要到來,今日到底乃是除夕夜,又一時想起方才桌面上那滿滿當當精心準備的一大桌子菜肴,到底心頭一軟,不由順著對方的話,耐著性子道“雖是不相干之人,到底是遠道而來的娘家人,斷然沒有將客人拒之門外的道理不是”
柳鶯鶯有些遷就對方似的,放軟了語氣,溫聲說著。
她的聲音溫和軟語,與從前在沈家時裝模做樣的“柔弱”之姿略有些相似,落到沈瑯的耳朵里,受用的同時,不知為何又略有些刺耳,一時緩緩轉過了臉來,正好,這時只見她繼續道“我忙了一宿,也還未曾用膳的,這會兒肚子也剛好餓了,你同我一道去用點可好”
只見她一臉輕柔的看著他,給他將臺階都遞到他腳底下來了。
燈光下,她面色嫻靜,眉眼溫柔,許是肚子隆起,孕肚之姿為她整個人平添了幾分溫柔的母性光輝,渾身好似散發著一抹淡淡的光暈,一個身懷六甲之人,卻這樣時時遷就著他。
這一幕,看得沈瑯整個人只有些恍惚,只見他嘴唇動了動,半晌,
忽而就著柳鶯鶯的手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他這個動作一起,便見柳鶯鶯嚇了一大跳,立馬前去將人攙扶微微斥責道“說了不能動不能動,你怎還胡亂動著,回頭牽動了傷口該怎么”
說到一半,卻見沈瑯忽而抬手將她的手抓住了,柳鶯鶯一抬眼,只見沈瑯正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暈黃的燈光下,對方目光專注,正在靜靜地凝視著。
因這回傷得厲害,可謂死里逃生,受傷這二十幾日來,沈瑯瘦得厲害,被病痛折磨得生生掉了二十多斤肉,雖這幾日略有緩和之勢,氣色也漸漸好了起來,可兩腮處依然跟刀削掉了似的,凹了進去,卻襯托得這雙眼睛愈發精悍和有力。
此刻靜靜地看著她時,仿佛正片天底間再無一物,只剩下他們二人,只覺得令人無處遁形。
直到
轟隆一聲巨響,外頭忽然炸響了炮仗,生生嚇了柳鶯鶯一跳。
柳鶯鶯驟然緩過神來,立馬避開了對方的目光,道“飯菜都要涼了,吃完正好守歲迎接新年”
說著,拉著沈瑯便要往外走。
卻不料,下一刻,被一條臂膀反帶了回來,因對方力道有些大,柳鶯鶯直接撲進了沈瑯的懷中,卻怕傷了他胸前的傷,雙手撐在他的胸口,立馬要掙扎而起,卻見這時沈瑯忽而伸出雙臂,箍住了她的腰身,將她緊緊攬入了懷中,盯著她的臉冷不丁開口,卻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另外一個話題,只突如其來道“今日老二送了書信過來。”
沈瑯說這話時,冷不丁低頭便湊了過來。
輕薄的唇,像是一瓣薄薄的羽毛,在她的唇傷輕輕刮過。
雙目卻像兩盞長明燈似的,目不轉睛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