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杰斯利塔十一世站在安魂教堂前,剛剛結束的最后一次彌撒儀式大概是這座城市最悲壯的時刻了,白色幕布被重新拉起,修女將最后一束迷途花獻給了神主。然后他們一起唱起了拉特蘭的贊曲,那如夢似幻的神明仍在心中舞蹈。
在外面的街道上,能看見遠處依稀的薄霧透出的炮火,迷途花海早已經淪為了毒劑炸彈下的地獄,數十萬青年在此殞命,他們換不來一滴眼淚,只能變成戰后書籍上的記載數字,而厚重的坦克仍然在堅實前進,伴隨著侵略的鳴音碾過每一寸還有自傲的拉特蘭土地。
“我們很抱歉,誰也沒想到三天就能打成這個結果,但是西部地區已經淪陷,奧爾斯塔廣場也只抵抗了十二個小時。”
凱文心情沉重,他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如果當初早點投降,下場或許還能好一點,他沒有說出來這種屁話,但這一切都歸咎于塞琳無知的抵抗精神,現在薩爾貢佬終于把這座歷史名城也變成了可怕的樣子,拉特蘭就此沒活路了。
十二樞機相繼陣亡,軍隊毫無戰意,俘虜堆滿了戰俘營,前線完全崩盤,隨著薩爾貢軍隊已經殺入城區,天蝎空軍的炸彈落入教堂穹頂,透露出一片血紅色的光暈,教皇的車也已經準備好了,他們必須立刻離開。
拉特蘭世界將就此消失,而薩科塔人,包括這座城市在內都要迎來南陸的審判,他們犯下的罪孽一個也逃不掉,所有幾個世紀前的罪行,將在這一代人被薩爾貢清算。
幾個世紀以來靠著掠奪南陸獲取的財富建立的神國,這些東西都要消散云煙了,教皇莫名生出一份胸悶氣短的感覺,失去了教廷,薩科塔也便不再擁有自身。
“神主,我們雖然帶不走,但至少希望薩爾貢人不要破壞它,那是我們維持共感的關鍵。”
教皇開口了,他頭一回承認了什么是神主,這讓凱文萬分驚訝,他手足無措起來。
“但是,薩爾貢人可不會理解這些。”
教皇顯得有些躊躇,他在考慮其他的可能性,但是所有的幕僚都在告誡他,與薩爾貢人合作是不可能的,那就意味著神主一定會被破壞,但失去了神主,薩科塔的信仰還算得上什么呢,一個虛無縹緲的神并不能凝聚起薩科塔,這個宗教也就壽終正寢了,它并沒有一個真正的神值得去信仰。
“我能見見神主嗎”凱文突然說,他覺得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拉特蘭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教皇緩慢的點了點頭,他走在前面,而拉特蘭的各大主教跟隨他,走入了安魂教堂的地下室,在那里他們終于瞻仰到了神主的真實一面掌控十二樞機行為,掌控拉特蘭命運,操弄薩科塔共感的維持迄今為止十字教信仰的一臺機器
凱文震驚的喊道,他臉上的肌肉抑制不住的抽搐:“為什么會是這樣”
“教皇陛下,你告訴我,這是什么東西”
神圣的機器在地下室靜靜地運轉著,每一次運行都似乎有無數信息從里面溢出,它承載著薩科塔人的共識,幾百年來的信念,族群的團結和發展,因此面前站立著的信徒無不面露惶恐,他們的信仰已經不斷明示他們,這就是他們日日夜夜心里所能切實感知到的神主。有人面露復雜,也有人表情厭惡,只能用憎恨的目光盯著這臺機械造物,不敢面對真相如此。
他們的信仰,感受到的神跡,不過是一臺機器在運轉
凱文感覺自己有點作嘔,想在地板上好好吐一吐,這臺機器值得他們去頂禮膜拜幾個世紀了,這簡直就是騙局,是對所有信仰者的褻瀆。
“神主就在你們面前。”教皇回過頭說,語氣平緩:“現在,都跪下,向你們的神奉上虔誠的膜拜。”
“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為了神主。”
“真是滑稽可笑,荒謬,薩科塔怎么能被這種東西”十二樞機之一,克魯伊塞剛剛開口,他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抹殺了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