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到底是誰弄壞的還不清楚,切莫妄下斷言”
圍觀人群中固然有態度中立的,但大多數還
是有意無意地都把罪名給俞州三人安在了頭上。
畢竟,能來參加青山書院考試的書生,都是有幾把刷子的人,沒那么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可這并不妨礙他們順手干掉三個競爭者。
書院每年只招收100名學子,然而今日來參考的學子,卻足足有五六百個,現在少幾個,他們剩下的人就能多幾分入院機會,何樂而不為
薛之舟正是明白這點,才會急中生智拉俞州三人當替罪羊。
果不其然,周圍形勢非常利于他。
薛之舟心中得意,又有些后怕不已。
他剛剛就是看甄公的畫,實在看得太過入迷,沒忍住就伸出了手去摸,然后一不小心沒注意力道,就將畫給扯壞了。
他以為自己今日要完蛋了,結果沒想到俞州三人正好走過來,他心中一急,就只能把事情推倒三人身上,讓三人給他當替死鬼了。
不能怪他無恥,要怪只能怪這三人倒霉,誰讓三人就來得這么巧呢
書院乃清靜之地,他們這邊如此大動靜,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書院管事耳中。
因為損壞的是甄公墨寶,書院管事不敢自己做主,只能趕緊將事情上報甄公,由甄公本人處理最好。
不過片刻,甄公就帶著幾個夫子一起走了過來。
后面還跟著不少聞訊來看熱鬧的學子,李承巍、李源駒、李泰安三位皇子也在其中,他們求學隱瞞了身份,自然要跟著其他學子一起參加書院考試,走個過場,因此今天也在書院之中。
“到底發生了何事這位學子,你把剛才的事情仔細說與老夫聽。”
甄公到場后看了眼現場情況,并沒有直接詢問當事雙方,而是隨便在人群中點了個學子來回答。
被點名學子不敢隱瞞,也不敢添加,立刻誠惶誠恐地把自己知曉的情況說了一遍。
只是他也不知真相,就是聽到吵鬧之聲才過來的。
然后,甄公又另外點了幾個學子,無一例外,大家都是被聲音吸引過來,沒有一個人看見了事發當時的具體狀況。
甄公看向俞州幾人沉吟,“這樣說來,就是你們雙方各執一詞,卻都沒有實際證據,證明損毀畫卷的人,是對方了”
甄公不愧乃當世鴻學大儒,清流名士,斷案不偏不倚,講求實證。
聞言,俞州三人心中都松了口氣,書院如此冷靜明理,他們就有辯駁的機會,事情還有挽回余地。
三人之中俞州的辯論口才最佳,自是由他出面做代表說話。
但薛之舟做賊心虛,眼看三人有了辯駁機會,心中害怕,便急切地再次搶先開口,顛倒黑白道,
“求山長明鑒此長廊人煙稀少,學生剛才路過,恐闖了禁地之流本不敢過來,卻無意中聽見這里發出吵鬧之聲,心下好奇,這才走過來查看。”
“卻不想看見這三位仁兄竟將壁上畫卷拿了下來,相互爭論推攘,最終導致畫卷撕毀,我心中惶恐,便沒忍住大喝了一聲”
“他們見我引來其他學子,竟心生歹意,反倒污蔑是學生撕毀畫卷山長,學生所言句句屬實,斷不敢妄言,請山長明察秋毫,為學生做主。”
他滿臉誠懇,字字泣血,真的是仿佛遭受了什么天大冤屈般。
俞州簡直都要快不認識誠懇這個詞了。
岑明輝和聞俊良也被面前之人的無恥程度驚呆了,斯文敗類,這就是真真的斯文敗類啊,撒謊撒得如此熟練,平時沒少干缺德事吧。
俞州當即氣笑上前,二話不說直接開炮,
“都說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這位兄臺,你可真真將這句話貫徹到骨子里,如此能人能才,兄臺何不乘風起,扶搖直上青天去”
明白點說,就是你咋不上天呢
時下人都講究含蓄,尤其是讀書人,就算要與人罵架,也要做個半天鋪墊才開始,作首錦繡詩,以比喻的方式來嘲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