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顧磊磊轉動手腕,抬起頭來,望向血手屠夫的雙眸。
她的唇瓣微微開合,吐出無聲的字眼。
此時此刻,顧磊磊已無需多言。
血手屠夫之所以站在那里,將自己的雙手從胸前放下,就是為了方便她行動。
“準備好了嗎”
雖然知道血手屠夫并不能聽見這句提問,但顧磊磊還是先小聲嘀咕了一句,方才伸出雙手,將十指按上油畫。
光怪陸離的色彩從指尖泛出。
顧磊磊一點一點向前邁步,直到雙手完全探入畫中,方才停下。
血手屠夫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緊繃。
他喉結滾動,上前一步,主動進入了顧磊磊的擁抱范圍之內。
在正式嘗試之前,顧磊磊花了五天時間,學會“如何將骷髏女仆從油畫里完整拉出”。
緊接著,她又花了兩天時間,精進技巧,把這項技能的成功率堆到了70以上。
70
70的成功率,也就意味著
每當顧磊磊嘗試十次左右,就總會有那么兩三次是失敗的。
當顧磊磊失敗的時候,她拉出來的就不是“一具完整的骷髏女仆”,而是“一具缺胳膊斷腿的骨頭架子”。
失敗無可避免。
顧磊磊沒辦法將成功率堆得更高,付紅葉也不愿意幫她把血手屠夫從油畫里拉出,因此,血手屠夫就只能獨自承擔這次行動的風險。
顧磊磊胸腔起伏,深深地吸入了一口混雜著松香氣味的空氣。
她屏住呼吸,堅定而緩慢地向前踏出一步,將上半身探入油畫之中。
血手屠夫同樣貼近油畫的表面,幾乎與她重合。
他的兩把刀鞘抵在顧磊磊的腰間,傳來堅硬的質感。
顧磊磊眨了一下自己的雙眼,用力收攏手臂。
她死死地抱住血手屠夫的腰間,就像是拖拽一塊沉重的巖石那樣,將血手屠夫拖向油畫之外。
劇烈的拉扯感從手臂上傳來。
血手屠夫的身周仿佛涂滿了膠水,拼命地阻止他離開。
顧磊磊腿部一彎,將重心沉向下方。
她的手臂滑過血手屠夫的腰肢與胯部,來到他的大腿中段。
“”
無聲的角逐就此展開。
顧磊磊一手攬住血手屠夫的雙腿,一手推向空氣。
光怪陸離的色彩猛得炸開,切碎了纏繞在血手屠夫身周的桎梏。
“”
血手屠夫的體重比顧磊磊想象中的更沉。
因此,常規的搬運方法無法將他拖出。
顧磊磊緊閉雙眼,側轉身體,用肩膀頂向他的小腹。
堅硬的刀鞘來回搖晃,敲打在她的背上。
“應該先把屠刀拿走的。”
“這樣硌著,好不舒服啊”
dashdash
dquodashdash17”
條件反射般的壓抑痛呼從血手屠夫的口中響起。
顧磊磊倒是一個踉蹌,差點摔進空白畫布之中。
不過,她并沒有在空白畫布里待過多久。
因此,一秒后,顧磊磊便輕輕松松地離開了畫布,返回地窟世界。
她的目光掃向血手屠夫。
短短數秒過去,血手屠夫已經全然站起,毫無狼狽之意了。
他從倉庫里取出一件西裝,披在身上,取代了原本的“咸菜”。
質地筆挺的布料從胸前滑過,擋住最后的風光。
指節分明的手指互相交錯,扣起全部紐扣。
一分鐘后,血手屠夫又變回了“地窟世界里的那個血手屠夫”。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顧磊磊一眼,突然問道“你想知道,假如你沒有把我拉出來的話,我會怎么做嗎”
顧磊磊不由地一愣。
“主動暴露自己的秘密”,并不像是血手屠夫的風格。
她嚴重懷疑
血手屠夫之所以會這樣問,純粹是因為他已經在油畫里待了太久,導致理智值直線下降,瀕臨瘋狂了。
如果真的讓血手屠夫把自己的秘密暴露出來
這算不算是“乘人之危”
顧磊磊略微有些猶豫。
但很快,她的好奇心便促使她開口問道“你會怎么做”
顧磊磊沒有忘記。
血手屠夫曾說過“如果想不出救我的辦法,那么,就隨便找個遠離人煙的地方,把油畫丟掉。”
看來,他的方法會比較“狂野”,至少不像顧磊磊的那么文明。
血手屠夫垂下眼眸,低聲說道“我會召喚那名一直在注視著我的神祇,自愿成為祂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