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教授主動消失,想必是希望她能夠親自解決這張“王牌”。
既然如此,那她必不可能讓霍教授感到失望。
顧磊磊的嘴角噙起少許冷笑。
她取出尚未用完的熒光粉末,傾倒在地板之上。
然后,又取出了一瓶從“冒險者之家”酒吧打賭贏來的美酒,伸手撬開瓶蓋。
微醺的酒氣從窄口玻璃瓶里飄出。
顧磊磊握著酒瓶,將澄清的酒液緩緩倒向熒光粉末。
噠。
第一滴酒水砸在熒光粉末之上,散發出更為誘人的酒香。
顧磊磊悄聲低語“我的倉庫里還有很多。”
“假如你不愿意出來的話,等我倒完這瓶酒后,就會立刻離開。”
說罷,她手腕一沉,酒瓶上下翻轉。
噴涌的酒液濺射而出,落入無形的空氣之中,一點兒不剩。
顧磊磊低頭望去,滿意地看見熒光粉末里出現了幾只明顯的腳印。
腳印走來走去,沒有錯過任何一滴墜下的酒液。
最后一滴酒倒完,顧磊磊抖抖酒瓶,把它放到一邊。
“上來吧,我們去客廳里正式地聊一聊首席調查記者和他的信。”
她不再回頭,而是以正常的步速,朝著樓梯走去。
虛影沒有腳步聲,也沒有形體。
只要不回頭看地板上有沒有腳印留下,顧磊磊就不會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跟上來。
她忍住回頭的欲望,一點一點地朝上走。
最后,在樓梯的拐角處,顧磊磊沒有忍住,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身后。
一串歪歪扭扭的熒光腳印如影隨形。
她嘴角含笑,收回余光,走到別墅一樓的客廳里坐下。
霍教授果然在客廳里等她。
他站在落地窗前,轉過身來,皺眉看向地毯上的腳印。
腳印停在顧
磊磊的對面。
柔軟的皮質沙發上凹陷一塊,
含糊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來了酒呢”
顧磊磊冷靜提醒“你沒有露面。”
虛影苦惱出聲“我現在沒辦法露面。”
說罷,
她從空氣中浮出了一個淺淺的輪廓。
但很快,又化為了一片看不見的虛無。
顧磊磊皺眉看向霍教授“她這是怎么了”
“她喝了太多的酒,在酒精沒有排泄出去之前,沒辦法恢復實體。”
霍教授簡單地解釋了幾句,隨后拉起了落地窗上的窗簾。
虛影發出一串難以辨認的嘟噥,沙發上的凹陷彈起又落下。
“快點把信給我”她略顯急躁地催促道,“還有我的酒”
“既然你是被霍教授帶來的,那么,總不至于是在騙我才對。”
顧磊磊嘆息一聲,把被污染的信放到茶幾上。
霍教授主動開口“我回避一下。”
他離開客廳,把這片區域全部留給了顧磊磊和虛影。
顧磊磊直視眼前的空氣“信上有很高的污染,你可以嗎”
沒有回應。
但放在茶幾上的信封堪稱是迫不及待地漂浮起來,在半空中改變著自己的形狀。
虛影已經拆開信封,把藏在其中的信紙取出來了。
顧磊磊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觸及紙上內容。
扭曲陌生的字跡輕輕舞動,黑色的墨漬擴散又收縮。
她怔怔地凝視紙張。
時隔數月,再次看見這份信的時候,顧磊磊不再從中感知到巨大的詭異力量。
這份信上的晦暗氣息,對于她而言,就如同回家一般親切。
她吃驚地微張嘴巴,伸手抹向額頭,又把右手按在心臟處,感受那富有節奏感的心跳。
咚,咚,咚。
沒有冷汗,心跳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