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復幾遍后,嚎哭不斷的黑子勉強平靜下來。
他奄奄一息地靠在墻壁上,抬起眼皮“你是怎么知道的是李四,是李四對不對他是不是還活著”
勉強也能算是活著吧。
顧磊磊心虛點頭,從口袋里掏出李四的日記“他把你們之間的事情告訴我了。”
黑子眼中依舊警惕“也可能是你找到了他的尸體。”
意外猜中了真相呢
不處于瘋狂狀態的黑子真不好糊弄。
顧磊磊不滿噘嘴,又摸出古銀幣來“噥,李四送我的。他曾經是個男爵的繼承人,這回,你總該信了吧”
她捏著花樣繁復的古銀幣,在黑子眼前一晃而過。
這一回,黑子信了。
他的眼中燃起希望“你真的見到了他他在哪里他怎么可能還活著呢”
怎么不可能啊
被困在山洞中的人,也不是完全沒有爬出來的希望嘛
顧磊磊指指“羊腸小道”的方向“想要來到新大陸,就要爬過一條羊腸小道,這事兒你知道吧他被困在里面了。”
黑子唇瓣蠕動,重復道“他他被困在里面了”
顧磊磊點點頭“他沒死,但是被困住了。如果你可以離開地下礦場,前往山洞,就能見到他還能和他聊上幾句。”
不知為何,當黑子聽見最后一句話時,他突然失去了力氣。
他安靜地靠在墻壁上,不停重復道“被困在山洞里了,還能和他聊上幾句,被困在山洞里了,還能和他聊上幾句”
幾分鐘后,黑子捂住臉,凄凄慘慘地笑起來“好啊哈哈哈哈好你個李四,也不知道是我們倒霉,還是你倒霉”
他勉強扶著墻壁,站直身體“你想打聽什么”
顧磊磊驚訝地抬起眉毛“你愿意說了我想打聽你們當時下礦之后,到底發生了什么。”
黑子看向她,他的手指微微顫抖,好似興奮,又好似恐懼。
“可以我什么都可以告訴你。但只有一個要求。”他喘著氣,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我要你把我帶出去就像是你差點兒就把李四帶出了山洞那樣,我要你把我帶出去”
顧磊磊笑容消失,但她沒有太多選擇“說說看要怎么做”
黑子看向付紅葉和板寸頭。
兩個人在得到顧磊磊肯定的眼神之后,離開小巷。
黑子從衣服中摸出一根黑繩項鏈。
黑繩吸飽了油垢,散發出惡心的光澤。
他戀戀不舍地撫摸了一會兒,隨后扯下充當掛墜的粗糙銀戒指。
黑子把銀戒指遞給顧磊磊“拿著它,等你離開副本后,在外面邀請我。”
顧磊磊沒有拿“你不怕我違約”
黑子也沒有動“如果你被困在地下礦場二十多年,你也會愿意賭上一把。”
也是等等,二十多年
顧磊磊面露驚愕之色他看上去還挺年輕的,怎么算都不會超過三十歲。
黑子仿佛看出了她眼中的困惑,主動解釋起來“二十多年,你沒有聽錯。我們是不一樣的”
當他神志清醒的時候,無疑是一個非常固執的人。
這一點,從“他堅持等到顧磊磊伸手接過銀戒指,才愿意述說經歷”就能看得出來。
無視顧磊磊臉上的嫌棄之色,黑子把空蕩蕩的黑繩項鏈塞回衣服里,滿意開口。
原來,當李四被洞中陰影捉走后,礦場主一行人終于尋得出口,狼狽抵達新大陸。
而老林亦在其中。
等到黑子獨自游蕩數月他對于具體的游蕩經歷三緘其口,顧磊磊只好放棄追問,重返羊腸小道,準備回家之時,他突然發現,一座巨大的地下礦場憑空出現,攔在通往羊腸小道的必經之路上。
路過礦場時,他碰見了老林,得知了李四的“死訊”,也得知了這座礦場是老東家礦場主魯巴恩開的,幾乎是原班人馬。
在老林的熱情邀請下,他選擇加入礦場,“順便攢點兒回家的路費”。
黑子換了一片沒有碎玻璃的土地坐下。
他取出一根香煙,咬在嘴里,卻沒有點燃。
“我看你們好像都不抽煙的樣子。”嘴里咬著東西,他的說話聲含糊不清,“那我也不點火了,免得被別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