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聞言終于遲疑下來,看看他,又看看面前的兩位警察,然后有些不解似的繼續探頭往后看,似乎不太明白她的女兒就在這里,還要去哪兒找人。
源輝月不知道從她的眼睛中看到了什么,忽然輕聲開口,“吉永,你讓開吧。”
吉永三成微微猶豫,然后點了點頭退到一邊。
那位母親立即眼睛一亮,放開了他的衣擺上前一步,下意識就要朝她伸出手。她激動地將她籠罩在視線里,用目光將她描摹了一遍又一遍,就在干瘦的手指正要碰到源輝月的臉的時候,她忽然一愣。
她像是在原地呆住,好半晌,才慢吞吞收回了手,好像有些失望。
“不是實里啊。”
青年頓時松了口氣,趕忙上前拉住她,“對,不是姐姐,媽你認錯人了。”
“不是實里”
她喃喃重復著兒子的話,聲音很輕。源輝月望進她的眼睛,方才在看到她的一瞬間,這位母親的眼瞳中像是簇然燃起了一把火,像是能把整條走道都照亮,現在她依舊怔怔地看著她,眼睛里的火卻在慢慢熄滅。
她不知道這團火反復重燃又熄滅過多少次。
“好了,媽,我們還要去辦手續,能夠把姐姐的東西帶回去了。”
“實里的東西”中年女性遲鈍地看向兒子,然后終于聽明白了似的慢慢點了點頭,聽話地扶住了他的手。
名為真人的青年再次反復跟他們道歉之后,終于攙扶著自己的母親跟著警察離開。
源輝月安靜地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的背影。
吉永三成這才低聲開口,“勝俁實里,我記得是四年前的一位受害人,被巡山的人發現在八王子市的一處深山中發現,被偽裝成了上吊。她的家人這些年應該一直都以為她是自殺的吧那位母親看起來是無法接受現實”
“大概是。”源輝月終于轉過身,“走吧。”
吉永三成點頭跟上。
幾人轉身離開后,那位被兒子扶著的女性不經意回了一下頭,然后她的意識似乎又恍惚了,拉住了自己兒子的手停下腳步。
“實里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啊”她望著那個遠去的黑色長發的纖細身影,有些惴惴不安地問,“她會不會真的再也不回來了”
真人在原地僵住,從得知姐姐的死因開始就一直艱難維持的鎮定被這句話敲開了一條縫,他終于再也忍不住地抱住了母親。
“媽,姐姐沒有生你的氣,她不是自殺,她不是因為怪你才忽然想不開跑去了深山里。她是被人殺害的,媽,不是你的錯,你不要再怪自己了”
青年一瞬間崩潰的聲音順著走廊傳出去了老遠,源輝月站在電梯前的腳步微微一頓,吉永三成低下頭,沉默地按下電梯按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