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沒有人回答,女法醫吸了吸鼻子,終于低低垂下頭去輕輕揉了一下眼角,“我討厭這個結局”
這個世界上最殘酷的東西除了死亡,大概還有時間。下午五點,趕去了高瀨文人父親的老家的若鹿警官終于傳回來消息,和青森縣那邊的情況一樣,高瀨文人父親家的舊宅甚至已經廢棄了,別說藏人,整個老房子都早已在幾年前一場地震中坍塌,連門都進不去。
那是個以漁業為生的小漁村,以舊宅為中心,他們甚至把那個村子整個翻了一遍。刑警們從那個村子一無所獲地離開的時候,村莊的各家各戶屋頂上已經升起了裊裊炊煙。
已經到了晚餐的時間點了。
安室透聽到外頭的電飯煲發出“叮”的一聲提醒,夾起油鍋里最后一枚天婦羅裝盤,隨手關了火。
米飯特有的香氣在客廳外彌漫開來,從幽幽飄入了廚房。他端著餐盤走向餐桌,把最后那盤菜放下,這才招呼了一聲,“輝月桑,還有柯南跟服部君,吃飯了。”
被招呼的人沒有回應,他回頭看去,就見到不遠處沙發上的三人正坐在茶幾上的筆記本電腦前,沉默地看著面前的屏幕。
他挑了挑眉,走了過去。
警方雖然把網絡上的直播掐了,但是自己內部人員還是能夠看到攝像頭對面的情況。直播的畫面不帶聲音,但也沒有什么區別,因為里頭的人早就沒辦法發聲。
大崎惠趴在地上已經很久沒動了。籠子里的空間限制了她的行動,她躺在地上連將身體伸直都做不到,像一團被揉皺的布,蜷縮在冰冷的鐵欄后。
外頭的天色已經全黑,有早早亮起的燈火透過窗子照進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點微末的光恰好止步在籠子前。
“幾點了”源輝月忽然問。
“六點十分,”柯南輕聲說,“高瀨文人最后一次給她送水的時間就是大約六點。”
服部:“成年人如果一直沒有水分攝入,能夠堅持的時間是三天左右,看個人的體質而定并沒有絕對的標準”
他說到這里下意識頓了頓,然后終于還是止了聲,源輝月也沒有繼續問。并沒有絕對的標準,也就是說誰也不知道大崎惠會是左還是右,甚至有可能他們現在注視著的人早在幾個小時以前就已經停止了心跳。
空氣正陷入沉寂,就在這個時候,畫面里的人影忽然動了一下。幾人立即轉回注意,就見到大崎惠好像忽然醒來了一樣,甚至尤有余力地支撐起身體往前爬了一步,遲緩地將手伸出了籠子。
服部:“她在干什么”
畫面中的人努力地將手伸長,像是在夠什么東西。他疑惑問,“地上有什么”
“光。”
“誒”
源輝月:“地上有光。”
少年偵探驀地怔住,半晌,他沙啞地開口,“回光返照”
“嗯。”
回光返照有一種解釋是來自于人即將死亡時最后的求生意志,像一簇即將熄滅的火苗濺射出的最后一個火花,但它注定是沒有結果的,他們靜靜地看著屏幕中的火花做出的最后的掙扎,然后終于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