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搭上門口的開關,他繼續用安室透的語氣溫和叮囑,連呼吸頻率甚至都沒有改變分毫,大概以源輝月大小姐的七竅玲瓏心可能都分辨不出他前后的變化。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掌心攥著自己最后的理智按熄了燈光正要離開,冷不防聽到源輝月忽然在身后開口,“等等。”
微微一怔,降谷零下意識回頭看去。
房間里拉著遮光窗簾,頂燈一滅,里頭的空間霎時間一片漆黑,只剩下床頭燈還攏著一小片柔和的光亮,恰好把她圈在里頭。
她在光亮中倚著床頭,秀眉微擰,素白的指尖揉著眉心。抬起的手在她臉上落下了一道影子,她像是遇到了什么想不明白的事情,影子下的神情十分困惑,且不耐煩。
“輝月桑”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源輝月不耐煩的神色反而更重了幾分。良久,她放棄似的“嘖”了一聲,放下了手。
“你過來一下。”
他疑惑但聽話地走了回去,剛靠近窗邊,床上的人忽然撐著床沿跪坐起來。
源輝月身上特有的清冷香氣隨著
她身體的熱度迎面撲來,他被這氣息撲了滿懷,霎時間手足無措地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個溫柔的,甚至帶著幾分安撫意味的擁抱。
他幾乎有些頭暈目眩地反應過來之后,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抬起,又不知所措地停在了半空中。
“輝月桑”
“不準說話”
源輝月兇巴巴地說,但圈著這人的手反而收緊了一點。
房間中的空氣非常安靜,似乎只剩下了她自己莫名其妙加快的心跳聲。好一會兒,她聽到對方終于輕輕嘆出一口氣,“嗯。”
他好像忽然放棄了什么,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幾個極輕的字句滾過她的耳邊。
“抱歉,就這一會兒。”
然后她就被對方狠狠扣進了懷里。
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于漫天洪流中緊緊抓住了一根浮木,又好像調動了全部的控制力輕緩捧起一簇終會消逝的流沙,落在她耳邊的呼吸聲似乎都加快了幾分。
作為浮木和流沙,源輝月一邊不知所措,一邊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也驟然跟著加快了頻率,某種混合著酸楚的刺痛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在她心底泛濫開來。
周圍的空氣再次安靜下來,她默不作聲地埋在對方脖頸間,聞到了自己房間清淡又靜謐的熏香。
良久,源輝月終于松開手。她剛剛一動,對方立即順從地將她放開。
不知道是不是房間中的空調溫度太低了,離開對方身體熱度的一瞬間,她忽然感覺有點冷。但她沒吱聲,只撇過頭去,“晚安。”
“晚安。”安室透溫和地說。
然后他的腳步聲緩緩離開床沿,輕而細碎的響動過后,臥室的房門也被輕輕帶上了。
直到這時,源輝月僵住的脊背終于往下一垮。
她擰著眉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感覺自己剛剛仿佛著了魔。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房間外,并未走遠的金發青年似乎聽到了這聲從門縫中飄出來的呢喃,他靠在門板上微微斂眸回過頭,覆著雪光的眼瞳幾乎頃刻間柔和下來,多出了一點真實又溫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