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輝月正掛著耳機走神,聽到他的話,注意力下意識回來了一瞬,掃了一眼他的左手。
青年的手腕被雪白的衣袖裹得嚴嚴實實,那道燙傷的確不算嚴重,但她的視線還是在那個位置停了一下。
服部還在旁邊疑惑,“話說回來這一點的確很奇怪。”
“所以我后來換了個角度想了想,虎田直信的死對誰的利益最大”
“哈他死了誰能得到什么收”
服部的話卡住了,好半晌,“虎田繁次。”
一家之主死亡,受益最大的當然是能夠立刻接受他全部家當和資源的兒子。正常而言遇到這種情況,警方也的確會第一時間懷疑受害人的子女,只不過這一次的事件背景太過曲折,誰都沒能立即往這么正常的思路上想。
“可是他為什么要幫虎田繁次”
“之前大和警官說過竹田桑和他的妻子沒有孩子吧,也就是說當初虎田桑懷著的可能是他唯一的孩子。你還記得她找龍尾先生借錢打胎是什么時候嗎”
服部立即算了算,“龍尾伯父說那是他大學畢業沒幾年,也就是三十四年前左右”
安室透平靜地說,“我記得那位虎田繁次君正好三十三歲”
關西名偵探倏然怔住。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上來了一個電話,來電顯示大瀧警官。
“平次,我找到當初那個醫院了。”大瀧警官的消息來得恰到好處,巧合地像是算好的。他站在醫院前看著自己的警察手冊,“三十三年前,的確有個叫做織田達榮的孕婦在醫院就診,只不過她不是去打胎,她把那個孩子生下來了。”
“除此之外,我還有一個意外發現,你跟我說過她現在姓虎田對吧。在她生產的當天,那家醫院正巧也接待了一個姓氏是虎田的孕婦,她是本地人,但是她的丈夫來自長野。”
“其實我覺得公公這些年也不是沒有懷疑過。”
安靜的車廂里,虎田由衣還在淡淡地繼續,“明明繁次才是他的親生兒子,但是他卻似乎一直更加喜歡過繼來的我丈夫。繁次的確也和他不太像,不只是相貌,性格也不像。”
后座的虎田繁次已經麻木了,他剛剛忽然接收了太多震撼性信息,本就不靈光的中央處理器嚴重過載,腦子里甚至思考起了“他是誰,他在哪兒,他們在干什么”這些終極哲學問題。
“我找到了繁次的出生證明,發現他出生的那家醫院正好在我婆婆也生活過的大阪。我以前因為某個案子到大阪出過差,聯系那時候認識的同僚幫忙調查了一下,然后就發現我婆婆也在那家醫院生過一個孩子,跟繁次的生日是同一天。”
“雖然沒辦法繼續調查清楚當年具體發生了什么,但是我差不多也能猜到。我婆婆認出陪待產的妻子一起去醫院的公公之后,因為希望自己的孩子將來能夠過上富裕的生活,偷偷把自己的孩子和虎田家的兒子調換了。她后來回村之后,之所以到虎田家做女傭,也是因為希望能近距離看看自己的孩子吧。所以繁次”
虎田繁次滿臉空白地抬頭。
“不用擔心,竹田警部是你血緣上的父親,他只有你這一個兒子,不會傷害你的。”
“”
剛死了一個爹得知自己還有一個爹的虎田繁次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順著這個話感到慶幸。但緊接著他忽然反應過來,“等等,嫂子你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他惶然的目光掃向駕駛座,“你們要干什么”
“還不明白嗎繁次,那位從東京來的格外敏銳的安室君差不多也快要懷疑到這里了。只要把你的dna和竹田警部進行比對就能發現他是你血緣上的父親,所以公公的死他也是間接受益人,具備重大嫌疑。”
虎田由衣語氣平靜,視線從眼尾掃出來看向駕駛座,“這種程度已經足夠批下搜查令了,你的資產情況應該經不起審查吧,但繁次是你唯一的兒子,你又不可能通過殺了他毀尸滅跡的方式來徹底毀掉證據,所以你現在只能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