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輕輕點頭。這時候他們已經到了審訊室。里頭熙熙攘攘站了好幾個人,站在最前面的是個面目兇惡的中年男人,正是他們聽過了好幾次名字的竹田警部。虎田家一家四口人,全都被帶來了,幾人正通過電子屏幕觀看四間審訊室里的情況。
柯南一進門就停止了和服部的交談,大致掃了一眼,四間審訊室里的畫面可以說分別呈現出了四個不同的情況虎田由衣那邊的氣氛很平和,大概是因為她嫌疑小,而且畢竟以前當過警察,香火情還在,對面問什么她就答什么,非常配合;
和她呈反向對比的就是虎田家的家主虎田直信,這位好面子的老先生對于自己被警察從家中帶走這件事簡直暴跳如雷,對面的審訊員直到現在還在安撫他的階段,工作展開得十分艱難;
剩余兩間審訊室的工作難度也不遑多讓,虎田家的兒子繁次和女主人達榮一個一直面無表情,冷冷盯著審訊員不發一言;另一個則是全程哆哆嗦嗦,嚇得像只被突然拖到了陽光下暴曬的地鼠。
望著審訊室里的情形,名偵探眸色暗了暗。
就像服部說的,審訊這種手段最容易收到成效的是犯人殺人之后的那段時間,間隔越近越容易問出東西。現代和平社會,就算是個天生冷血的殺手,在第一次殺人時都會不可避免地產生心理波動,經驗豐富的老刑警就能夠抓住這個漏洞,攻破嫌犯心防,但如果時間拖得越長,這種心理上的波動就會越微弱,到最后完全平息。
一般情況下,過去了六年才被警方找到的嫌疑人會呈現兩種極端一種是常年被愧疚和惶恐折磨,惶惶不可終日,心理壓力逼近極限,一旦被警方找到叫破罪行,就會立刻崩潰地認罪;另一種則非常麻煩,成功戲弄了當年辦案的警察甚至將罪行隱瞞了六年,嫌犯不但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在面對被他她戲弄過的警察時甚至還會占據心理上的優勢,想要從他她口中撬出口供來,難度極大。
大和警官防備的大概就是后一種,所以他拿到子彈這個線索之后才沒有立刻去收繳槍械展開偵查,大概也是怕打草驚蛇,打算先私底下調查拿到更加有力的證據。
但這個計劃卻被人中途橫插一杠打破了。
柯南又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最前頭的竹田警部。
他拿出手機正要告知源輝月自己可能要晚點回去,審訊室里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招了”
“這小子招了”
“我就知道,普通人肯定頂不住壓力”
名偵探聞聲訝然抬頭,就見到幾位警部忽然面露激動,全湊到了一面屏幕面前。圖偵的警察已經自覺地把某個審訊室內的畫面調到了大屏幕,并且放出了里頭的對話。
一個萎縮中還帶著顫抖的聲音在房間中響起。
“是是我們害了甲斐巡警,是我們都怪我們嗚哇哇哇哇”
“虎田繁次”
“對,他剛剛在松本警署認罪了。”柯南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開始解釋前因后果,“這個村子每年都會和鄰村舉辦騎射比賽,最后獲勝的人會擔任流鏑馬射手,在祭典上進行表演,對村子里的人來說這是一種榮耀。甲斐巡警出事之前,連續好幾年的流鏑馬射手都是他,而他出事的那一晚正是當年的決賽前夜。”
“他那天的對手是龍尾景,因為白天的時候兩人沒有決出勝負,所以比賽拖到了第二日繼續,但即便如此,很多人都能看出來,龍尾景的狀態并不如他,到了第二天勝利的人應該還是他。”
源輝月聽到這里就基本已經能夠猜到后續發展了,“所以有些小蠢貨為了改變這個結果做了什么”
柯南低低“嗯”了一聲,“據虎田繁次所說,他們都是龍尾景的朋友,不忍心看到他輸,所以當天晚上趁著甲斐巡警練習的時候,悄悄挪動了他的箭靶。他說他們原本只是想影響甲斐巡警第二天比賽的心態。”
源輝月“然后他沒想到看到甲斐巡警從山道上摔了下去,就以為是他們的原因他是不是都不知道之前警察去他家搜他家里的槍干什么的”
“他的確不知道,審訊員提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他都沒反應過來,然后一直哭著說他沒開槍,他也不知道現場找到的子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