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
黑發少女的眼瞳像一片清澈的海,他凝望著海面的倒影,終于忍不住輕輕伸出手,指尖有點顫抖地揉了一下她的頭。
“沒事的別怕我去去就回。”
然后他在她有些擔憂的目光中輕輕闔上了衣柜的門,轉過身。
像是當年那個躲在衣柜里不敢出聲的少年終于推開柜門從里面走了出來,和十五年前一樣,幽靈般的歌聲還在門外徘徊,但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絕望無力除了在死亡的陰影里發抖什么也做不了的孩子了。
他深吸一口氣,摸出配槍,眸光一點一點靜了下來,眼底寒風過境,只剩冷冽的冰層。
并不知道外頭的青年心理上發生了怎樣的轉變,源輝月像只被忽然塞進柜子里的貓,下意識湊到了柜門前往外看。
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她只能看到諸伏景光的背影停在門口,靠在門板上聆聽了片刻外頭的情況,然后毫不猶豫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也在觀察他們的動向,外頭的歌聲緊跟著飄遠了。
“咔噠”一聲,房間的人被人從外面帶上,接下來沒了動靜,源輝月只好一手扶著柜門坐下來,繼續在里頭等著。
衣柜里還有很多衣服,被衣架撐著掛在兩邊,保留著當年的樣子。她被里頭飄起來的灰塵嗆得打了兩個噴嚏,正要抬頭把衣服往外撥一撥,忽地一頓。
房間里的光線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在空氣中輕飄飄起伏的微塵被光照得異常清楚,她的視線穿過這些灰塵往上,定定地落在最頂端的那根支撐架上。
觀察了幾秒之后,她慢慢抬手,指腹輕輕抹過那根光滑的木桿,然后收回來放到了光線下。
細長的光亮中,她的指腹格外干凈。
諸伏景光出了臥室之后發現那個歌聲向后門的方向飄了過去。
他雙手扣著槍,冷靜地貼著墻面跟著往后門移動。洋房里的電路早已老化,失去了人造光源,深處的走廊里光線越往前越被黑暗侵蝕越深。這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每一條走廊和拐角都有過他和父母兄長玩鬧的回憶。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離開得太久了,這座理應如同他老朋友一般的洋房好像忽然變得陌生起來,它被遺落在時光中的那段過程里好像被什么東西改造成了一座幽暗的迷宮,每一個拐角都可能跳出怪物,每一條走廊都看不到盡頭。
回蕩在房子里的若有似無的歌聲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了,他警惕地沿著它最后傳來的方向走,在靠近某個拐角的時候,他忽然有種感覺,墻的那頭有人。
青年不動聲色地扣住了扳機繼續往墻角移動,在拐過路口的剎那,他猛地抬手用槍指向了對面的人,與此同時,他一抬頭也對上了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景光”
“零”
意外相逢的兩人同時松了口氣,諸伏景光垂下槍口,輕聲問,“陣平呢”
“跟著動靜追出去了,似乎來了不止一個人。”
“你們也發現了我剛準備提醒你們。”
說到這里,他忽地一頓,反應過來源輝月這會兒還一個人在那個房間里,如果還有其他人,他有可能已經中了調虎離山計
青年神色一變,但還沒來得及開口,手腕忽地一緊,他被身旁的人拉著飛快閃到了一扇玻璃窗旁。
玻璃窗后面就是院子里的小花園,他們距離外頭已經只有一墻之隔。
降谷零“我跟陣平確認過了,這棟房子里除了我們之外只有兩個陌生人的足跡,一個已經被他追著跑到了外面,另外一個”
他微微側頭,示意他往外看。諸伏景光透過窗玻璃看過去,就見到一個人正背對著他們蹲守在外頭的墻壁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