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輝月慢悠悠喝著水,視線一邊看似不經意地往身邊的青年身上瞟。
這人連買飲料都沒什么脾氣,源輝月點了單,他就也沒有再多看那些五彩繽紛的飲料瓶,跟著她拿了一瓶一模一樣的礦泉水。此刻正捏著水瓶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給人的感覺就好像他喝不喝水都可以,純粹只是陪她。
諸伏景光好像一直都是如此,性格溫和,看起來好像都沒有任何脾氣和棱角。
但真正和他接觸久了才知道,所謂的溫和隨性好說話也確實只是“看起來”。
在不知道被瞟了第幾眼之后,黑發青年終于無奈地垂著眼一笑,“想問什么可以問的。”
源輝月終于側過頭去,光明正大地看著他。在認真觀察了幾秒之后,她終于開口,“剛剛你那位班主任說的那件事是什么”
諸伏景光唇邊的淺笑沒變,指尖漫不經心捏著飲料瓶,格外平靜地給她解釋,“我念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患了失音癥。”
他們坐在自動販售機旁邊的長椅上,身后的景觀樹被風吹得輕輕搖曳,投下晃動的影子,青年的身影有一半坐在了影子里。
“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從長野到東京,就算換了環境也一直都沒有好轉,直到我后來遇到了zero。總而言之,大概的確是讓其他人擔心了吧,木村老師當時還是我的班主任,肯定讓他頭疼了很久。”
他的語氣有種時過境遷的淡然,甚至還有一點不知從何而來的復雜和愧疚。
這點復雜被源輝月敏銳捕捉到了,回頭看了一眼他的側臉,“諸伏君你,很害怕給別人添麻煩呢。”
諸伏景光一怔,回頭看過來。
“是是嗎”
“是啊,”她若有所思,“是因為以前有過什么類似的陰影嗎因為自己造成過什么難以挽回的事情”
黑發青年的眼瞳下意識放大了一下,落進了一點搖曳的影子。
源輝月隨口一說,說完了也沒打算繼續往下深究。她慢悠悠地繼續喝水,有歡騰的人聲從街道對面傳來,學校的大巴車開出了校門,車里的小朋友們好奇地擠在窗前趴著往外看。
她感興趣地看了兩眼小朋友們的小黃帽,身旁的人似乎終于回過神,然后反而因為自己的忽然走神率先開口。
“抱歉。”
源輝月回頭,想了想,“tsd”
“源小姐你說話還是那么犀利啊。”諸伏景光無奈地笑,“沒那么嚴重。而且,只從剛剛那幾句話就能看出這么多嗎,你還真厲害。”
“倒也不止這幾句話。”
諸伏景光看著從面前經過的大巴車,“不過,源小姐你一直都是這樣嗎可以輕易看出來其他人的想法和目的”
“差不多”
“這樣啊,那不會很辛苦嗎”
她微微一頓,回頭看過去。隨即青年似乎也反應了過來,“這樣說是不是有點冒犯,我”
不等他組織完又一次道歉,源輝月想了想,伸出手。
“扯平了,我剛剛好像也冒犯了你一下。”
諸伏景光微怔,隨即眉眼柔和下來,也朝她伸出手,“嗯,扯”
他的話音斷在了半空,溫和的眸光幾乎剎那凍結,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起身就將她拽到了身后。
“諸伏君”
源輝月被他扶了一把才站穩,遲疑地看看擋在自己面前的人,又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前方。
不遠處的墻角飄下一片落葉,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源小姐,抱歉,我們回去吧。”
她一愣,又重新看向他。青年依舊凝望著那個方向沒有回頭,眼中看不清情緒,“現在就回去,我下次再陪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