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無憐奈看到對面的黑發美人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機,一張美若天仙的臉在晦暗的光線下籠著層淺淺的陰影,像蒙在神像上頭的面紗。
聽到這一串聲嘶力竭的嘶吼,她的眼睫微微往上一抬,似乎終于被挑起了一絲意外。
但也僅僅只有一絲,連牽動她眼角眉梢的漠然都沒有。
她恍然驚覺,神明真的會在乎她腳下的信眾活著還是死去嗎
人會在乎螞蟻的死活嗎
那股涼意直沖天靈蓋,路過大腦,幾乎將她凍僵了原地。
果然,源輝月很快失去了興趣,懶洋洋地垂下眸去,神色再次變得百無聊賴,瞥過那個吱哇亂叫的手機的眼神像在看某些垂死掙扎的蠢貨。
“哦,你開心就好。”她漫不經心地說,語氣充滿了對蠢貨的寬容,“安室君,炸彈怎么樣了”
水無憐奈心底一跳,驀地看過去,炸彈面前的金發男人正好抬起頭來,露出一個格外漂亮的笑容。
“已經拆掉了哦。”
他面前的液晶屏一片黑暗,上面滾動的字跡早就不見了。
水無憐奈“”
一聲質問脫口而出的前一秒,她緊急剎車地,咬牙閉上了嘴。
沒錯,這才是組織成員的做法,這也是波本會做的事。她毫不懷疑,就算剛剛源輝月沒有開口,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把這個炸彈拆掉。
某些遙遠的慘嚎在她的腦海中像潮水一樣漫出來,黑暗中的女人閉了閉眼睛,艱難地將指尖掐入掌心,死死咬住了唇讓自己閉嘴。
她聽到源輝月若無其事地將手機往地上一扔,像是隨手扔掉了一團垃圾,“那就走吧,這里肯定還有其他出口,先找找再說”
波本順從地站了起來,她都不明白這位組織內部有名的性格惡劣又難搞的情報專家這會兒為什么會這么聽話,他笑意盈盈地應了聲“好”,跟在她身后像某種溫順的大型犬類生物,抬腳就往外走。
路過她時,金發男人輕飄飄掠過來了一個眼神,一縷冷冰冰的警告從中掃過來,刀片般鋒利地劃過她的腦海。水無憐奈被凍得猛然回過神,一身冷汗地僵硬動了動腿,強令自己跟上。
在腳步聲即將離開這條密道的那一刻,被跟個垃圾一樣被他們扔到了身后的手機終于爆發了。
煙火師咬牙切齒的聲音回蕩在密道里,“全世界都會看到你的傲慢”
三聲不同音調的手機按鍵聲,像三根又細又尖的長針一樣刺進了水無憐奈的大腦。她驀地意識到了什么,腳步被釘在原地,倏然回頭。
炸彈啟動了
某棟遙遠的爛尾樓里,被綁在椅子上奄奄一息的女人好像聽到了什么動靜,迷茫地回過頭。
“嘭”地一聲巨響,飛濺的木屑如同雨瀑倒映在她的黯淡的瞳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