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將少年的眼眸照得明滅不定,而在他的另一邊,緋卻驀然抬起了眼眸。
有什么冰冷的神情在她的眼中一閃而過,白川童潯心中一個咯噔,定眼望去,卻見對方又恢復了平常那幅溫溫柔柔的模樣。
但那一剎那的神情絕對不是錯覺。
這個緋
白川童潯用樹枝劃弄著地上的灰塵,心中暗自升起了警惕。
十幾年的時間一晃而過,當初禍津神死亡名單上的那位異界人已經被找到并順利了結,但白川童潯依舊跟在夜斗身邊。
或許是因為異界人的緣故,時間仿佛在她的身上停止,對一個人類來說,她的樣貌并沒有因為歲月的變遷而產生什么變化。
明明當初說過找到目標就分道揚鑣,可現在,長時間的陪伴卻讓他們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沒有開口提起這件事。
白川童潯開始借助夜斗的力量找尋圖鑒任務的信物,而夜斗經常也會需要她的幫助。
沒有人知道讓她回到原來世界的辦法,即使是召喚書也對此束手無策,她只能將希望寄托到那些能力各異的召喚人物身上。
她和夜斗相互陪伴著度過了很長的時間,偶爾也會做一些關于圖鑒人物的怪夢。
身為夜斗最常用的武器,緋其實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待在他身邊的。
某一日,趁著她不在,白川童潯從夜斗那里打聽了一些關于緋的信息,得知他們如同青梅竹馬般一同長大。
她又一次想起自己勸少年反抗他父親時,對方臉上滑過的表情。
“緋器,她是不是更加親近你的父親一些”
某家餐館中,白川童潯隨意地坐在墊子上,手肘撐桌單手托著下巴,充滿暗示性地開了口“有沒有一種可能,她”
是夜斗父親用來監視他的媒介
夜斗往嘴里塞了一口糕點,臉上沒有什么特別的表情。
白川童潯頓時了然,她不再多說,只是安靜地又掏出從吉爾伽美什那里換來的錢財,為他們的茶點時光再多增填了一些甜點。
她暗暗嘆了口氣。
或許他心中什么都清楚,只不過感情讓他沒有辦法去正視這個問題而已。
“我想你可以先試著去接受其它的器”
夜斗倏然攥緊了拳頭。
他緩緩開口,語氣苦澀“我之前有過一個叫櫻的神器。”
少女動作一頓。
窗外月色清瀲,照在他們身上時,帶不來任何溫度。
室內,少年低垂著頭,嘆息著將他那不算美好的陳年往事娓娓道來。
神明的故事并不長,大多都被一筆帶過,但白川童潯卻仍然從那些只言片語中聽出了壓抑的不甘和苦悶。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好。”夜斗繼續說“我有時候會覺得被那種壓迫感逼得喘不過氣來,很多次都升起想要逃跑的念頭,可我無法真正意義上的做到拜托那個人。”
他的視線從自己雙手上移,表情空洞地看向她“我感到很茫然,童潯,但我什么都做不到,只能這樣跟他耗著。”
可耗下去又有什么意義呢又可以得到些什么呢
他不知道。
他好像陷入了一段死循環,有什么東西在拉扯著他的情感,拼盡全力不讓他逃離出去。
這讓他感到痛苦。
“你得自己做出決定才行。”
“夜斗,你是一位神明,有屬于自己的生命,你有感情會思考,不是任人擺布的玩具。”
“不論你因什么而誕生,你都有權掌控自己的命運。”
對面陪伴了他許多年的少女輕輕嘆了一口氣。
“當然,不論你做出什么決定,我都會幫你的。”
白川童潯晃了晃腦袋,她手中捻著一塊漂亮的花糕,嘴角的笑容甜得仿佛四月的春風。
“我們是朋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