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壓切長谷部依舊是那幅不善言辭的模樣,明明找回了全部的靈魂,低垂的眼簾卻顯得他有點悶悶不樂。
這是怎么了
白川童潯伸手牽過他的掌心,再次打量了一番這個房間。
記憶中,昏過去前最后一眼見到的是那個說是要去清理垃圾的白毛男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也五條悟把她安置在這里面的。
她稍稍放下了心。
“怎么了”
確認沒有危險后,白川童潯就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自家刀劍身上,拉著后者到床邊坐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對方的臉色。
壓切長谷部抬頭望向她,陰郁的神色在眼中一閃而過。
他抿起唇,規規矩矩放置在膝蓋上的雙手漸漸握拳。
“剛剛那個”
他張了張口,語句微妙地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甘心道“那是極化后的壓切長谷部。”
白川童潯不明所以“極化”
壓切長谷部低聲跟她解釋了一番極化的含義。
“哦”
白川童潯懵懂地撓了撓頭,訕訕一笑“其實我沒看出來太大的區別啦,不過音的那個長谷部君好像”
她說著,遲疑地歪了歪頭,良久才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形容詞“很開朗”
雖然說話也是一板一眼的,匯報正事的時候表情同樣很是嚴肅,但總覺得那雙與自家刀劍一模一樣的紫眸里,盛著某種熱情自信的狀態。
就面對音的時候,感覺特別情緒高昂
沉默良久,壓切長谷部聲調平緩,沒什么情緒波動地又問道“那,主人覺得那樣的壓切長谷部怎么樣”
“挺好的。”
白川童潯沒有多慮,想起那位審神者和打刀對話時的情景,實話實說道“看起來有點像勤奮努力的熱血青年,音應該很喜歡他吧。”
說著,她偏過頭,卻瞥見聽完她看法后的壓切長谷部情緒更加低落起來,緊蹙的眉頭好像還帶著些許的不安。
白川童潯頓了頓,恍然覺得自己突然明白了他會這樣的原因。
果不其然,表情難看的壓切長谷部下一句就是“那才應該是壓切長谷部原本的性格,而我”
而他因為遭遇過被主人當成棋子,又被當成商品拋棄這種難堪的過去后,那些熱情和自信也早已被痛苦磨平,變成了現在這時不時有些陰郁的模樣。
壓切長谷部在那座本丸恢復意識的時候,醒來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要找到白川童潯。
但那位靈力強大的審神者卻說,他的主人現在在非常遙遠的地方,一時半會兒沒辦法過來接他。
于是他只能暫時在那座熟悉既陌生的本丸里面住下。
一開始,他每天都期盼著白川童潯的到來,渴望她能夠將他接走,渴望再次見到她清澈明朗的雙眸,以及那永遠溫暖的靈力。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當他深入了解了這座本丸的一切后,根深蒂固在體內的鬼氣似乎又開始糾纏神志,壓切長谷部開始感到恐懼。
這個地方實在太過美好,是曾經的他所想象過無數次的本丸間大家應有的相處模式,每一位刀劍付喪神的性格都鮮明而又惹人喜愛。
他們干凈又純粹,特別是那另一把壓切長谷部。
他總是會因為對方而想起以前的自己,曾經也是那樣忠誠而又熱枕,在黑暗沒有沾染上內心的時候,全心全意地為自己主人而活著。
他們有著相同的樣貌,卻又截然不同。
另一把長谷部會笨拙地哄主人開心,會貼心的照顧主人的衣食起居,在戰場上奮勇殺敵,回到本丸后卻像是個能夠面面俱到的鄰家大哥哥。
不像自己,被鬼氣侵蝕過靈力,被囚禁于一個地方幾百年,甚至差點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