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受了你所輸送的能力,就代表了他已經決定認你為主,可笑嗎,所謂最忠心的刀,也不過如此而已。”
白川童潯猛地僵住。
她此刻終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怪不得之前的壓切長谷部一直在拒絕她用靈力為自己治療。
那樣抗拒的表情,曾一度讓她懷疑自己是在給他下劇毒,而不是療傷什么的。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但是這從一開始就錯了。
明明是這家伙率先拋棄了他,如果她不嘗試著用靈力為他治療修復的話,壓切長谷部到現在也只是一把破碎得不成樣子的刀劍而已。
從她將壓切長谷部的刀身修復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經踏上了一條不可挽回的道路。
“啊,對了。”
男人嘖嘖兩聲,同情地注視著白川童潯,把目光就好像在看一個什么都不懂卻莫名受到牽連的失足少女。
“我也好心提醒你一聲,你啊,給他的靈力越多,他就會越依賴你。”
“就像是成了癮,這些刀劍天性貪婪,今后你的靈力將會變成他的食物,他會像是個狗皮膏藥似的粘著你,不知節制地以吸食你體內的靈力來維持人形。”
風越說越激動,情緒似乎失了控制,他瞪大眼睛看著她,什么風度優雅此刻已經通通不見,宛如一個充滿怨恨的瘋子。
“你會被他們糾纏一輩子,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被奪走靈力,直到你油盡燈枯,然后他們就會拋下你尋找另一個主人”
“你的一切努力終會成為空談,會有新的人來接替你,而曾經離了你就活不下去的那些刀劍接受了新主人的靈力,依舊每天開開心心無憂無慮。”
“他們只是一群披著忠誠皮囊的惡魔”
“他不是。”
白川童潯面色平靜地打斷了他。
她已經從憤怒的狀態脫離出來,目光復雜地望著陷入魔怔的審神者。
呆呆望著風的壓切長谷部感覺到自己握拳的右手被人輕輕抬起,隨后有溫熱的觸感柔柔落在了食指的骨節上。
一個代表珍視的吻。
“壓切長谷部不是惡魔,他是我的同伴。”
少女堅定的聲音傳入耳畔,敲擊著因麻木而近乎停滯的心臟。
“如果他真的需要,那么我很樂意將自己的靈力給他,直到我離開這個世界。”
“你是他的主人,風,但你不配當他的主人。”
“壓切長谷部一直都是最忠誠的那把刀。”
“他沒有背叛過你,從來如此。”
風平靜了下來,目光冷漠地盯著她,扯起嘴角“是嗎,看來這場交易是談失敗了啊。”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來硬的了。”
龐大的靈力從他身上爆發而出,本丸的風呼嘯著,如同一只急著出籠的饑餓猛獸。
就在他即將出手的時候,沉默了許久的壓切長谷部忽然有了動作。
他抬起頭,快速抽出了打刀擋在少女面前,隨后眼疾手快的抬手按下一旁的儀器。
霎時間一股巨大的能量包裹住它們的身體,白川童潯的手腕被人緊緊拉住,只覺得眼前一晃,她就又回到了先前那個客棧。
壓切長谷部就站在她的身邊,難言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一秒,兩秒
她看著壓切長谷部手中的打刀入鞘,猛地抬手捂住了臉,好半晌,才聲音悶悶地打破了這片寂靜。
“對不起。”
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