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陽出來了。
森鷗外一夜沒睡,鬢邊的發絲從耳后垂下,本就不是很好的面色愈加憔悴。
他深吸一口氣,看了眼墻上圓鐘的時間,隨手將厚厚一疊的文件掃到一邊。
中原中也畢恭畢敬地站在辦公桌前,而他的邊上,坐著同樣失了眠的白川童潯。
“是沒有休息好嗎”
森鷗外噙著那種刻意放緩的腔調,語氣關懷地問她“港黑的休息室可是讓白川小姐住不習慣了”
“不,這不是你們的問題。”
白川童潯搖了搖頭。
的待客之道極好,吃食和住宿都是頂尖的,服務也很周到,只不過她不知為何,就是睡不太著。
這意味著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也就是她的身體出現問題了。
白川童潯的生物鐘一直準到可怕,不論是入睡還是早起,只要她想,到了規定的點便一定能做到。
可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后,她卻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狀態的下降。
記憶力在逐漸變差,并且很容易就會感到疲憊和饑餓,抵抗力下降不說,甚至還出現了失眠和賴床的情況。
明明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她可以為了躲避芥川龍之介的追捕而好幾天不吃不喝,而現在卻連一天只吃一頓都會覺得餓
就像是進行同化,在適應這個世界的過程中,白川童潯也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開始出現問題。
但是她沒有任何辦法,不說還有一堆的事情等著解決,她也確實對這些變化感到束手無策。
首領辦公室的窗簾是被拉上的,外面的陽光照不進來,這一次卻將燈開得很亮。
森鷗外并沒有就著少女略微顯露出的焦慮而繼續這個話題,他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低低嘆了一口氣。
“那就好。”他說“如果有什么地方不適應的請一定要說出來,不過現在,我想我們不得不談一些正事了。”
白川童潯連忙收回思緒,正襟危坐地問道“現在橫濱到底”
“相信白川小姐昨天已經大致發現了。”
森鷗外指尖像是無意識地點了點平坦光滑的桌面,說“橫濱這一段時間人口失蹤越發嚴重,已經引起日本官方的注意,最近在有意限制居民的外出情況。”
“這次我找白川小姐過來,主要也是針對這件事情想要請您幫忙。”
白川童潯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森鷗外繼續道“本來只是想問你借一點兵力,不過具體情況我已經跟中也了解過了。白川小姐,接下來的每一天,我們都需要您來跟隨我們的部隊進行行動。
他頓了頓,面色稍緩,又慢慢開口“當然,不用全天跟隨,只需要在晚上六點時在這里就可以,其余時間是可以自由活動的。”
“六點”
“沒錯,目前只需要在六點就行。”
森鷗外靠上椅背坐直了身體,幾縷發絲從他額前垂下,暗色在那雙深邃的眼眸蔓延開,肅穆又詭譎。
“我們發現在每天傍晚六點左右的時間,都會有一種奇怪的能力波動出現在橫濱,根據以往的經驗,那很可能是一只咒靈在作祟。”
白川童潯很不解“沒想過要請專業的咒術師來幫忙嗎”
雖然現在的她確實能夠看見咒靈,可對這一領域熟悉的咒術師總比她要有用得多。
她很早就覺得奇怪了,橫濱距離東京又不遠,更何況祓除咒靈本來就是咒術師的本職,如今橫濱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沒道理咒術界收不到任何信息才對。
“咒術師進不來。”
森鷗外面色越發深沉,他雙手十指交叉擱在桌面,兩只大拇指相互摩挲了一下,低聲說
“事實上,橫濱的異能事務科曾與咒術界的人溝通過,但最后發現沒有一個咒術師能夠跨入兩個城市交界處的那條線。”
白川童潯沉默了。
“我們已經束手無策了,白川小姐。”
他歪頭抬起一只手托腮,余光看了一眼在邊上站得筆直的中原中也,隨后無奈地對著藍發少女笑著道
“這次的情形十分嚴峻,我想,如果白川小姐再提一些關于中也的請求,就算是想要家住地址,我也會給你了。”
一直在邊上靜靜充當保鏢的中原中也沒料到話題會扯到自己身上,一時有些惱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