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清冽的聲音回響了一陣,終于消散,偌大的停車場恢復了寂靜,似乎并沒有人回應她的話。
但玄心空結并不覺得尷尬,反而嗤笑了一聲。
這笑聲像是觸動了某處開關,于是有一道身影從立柱背后的隱隱里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個中年的男人,身上穿著高定的西裝,身材挺拔,一頭短發打了油梳成了背頭,完全是一副商界精英的扮相。
但他頂著的那張面孔卻和玄心空結記憶當中那個穿神袍的男人重疊了。
梅田,或者現在該稱呼他為托斯卡納,正站在那里。
玄心空結想,他應該恨透自己了,畢竟當年是她讓他失去了苦心經營多年的福利院,現在,也是她的出現打破了長野的平衡,也擾亂了他的節奏。
他恨不得想要殺了她,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十年過去了,您看上去還是那么年輕。”玄心空結揚著唇角,用平靜的語氣訴說著并不友善的話“沖動是年輕人的特權不是嗎。”
“無法無天也是年輕人的特質玄心,十年過去了,你還是老樣子。”托斯卡納咬著牙,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這樣就能讓他維持住表面的鎮定一樣“沒想到你敢一個人來我這里,我很好奇,你憑什么覺得現在的你能在我這里挑釁之后全身而退。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那就應該知道,現在的長野,想你死的人多到數不清。”
“是啊,想我死的人多到數不清。但沒人能做到這一點,你也不能。”玄心空結垂下眼睫“我是不是一個人來的,你應該很清楚。不然你的子彈會在我把車開下來的那一個瞬間打爆我的油箱。”
托斯卡納沉默了。
他的確有那樣的打算,因為他很清楚,單靠武力,自己不是她的對手,即使這里是他的地盤,他可以叫幫手過來,想要正面硬碰硬地解決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最好的辦法當然是制造一點事故,讓她天然出于劣勢。
但他看到了她在公司大門口的示威,他看到她將一個青年男人放下了車他早聽說她有一個幫手,是朗姆親自指派給她的人,那個人手段狠辣,執行力強得驚人,而且神出鬼沒,連金菲士都不知道那個助手的確切資料,只知道是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
如果她是一個人來的,他大可以殺了她,然后將鍋甩給金菲士,這樣就算組織查下來,也不會把他怎么樣。
可前提是沒有其他外人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那位助手君被安排去做什么了,這份未知就好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他不敢去打這個賭。
所以就算他恨她入骨,也不能在現在動她。
看到托斯卡納現在的表情,玄心空結就知道,自己的計劃很成功。
城川澈是塊磚,還有其他的地方要他發光發熱,她還不打算讓他這么快地在其他同事面前露臉,不過面對托斯卡納的殺意,她也不可能什么措施都不做。
于是她選擇了借諸伏高明的手給自己上了一道保險。
所以說啊,專業的事情就應該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嘛,那家伙真不愧是長野的“諸葛孔明”,用來唱空城計的效果絕對值一個五星好評。
“你不用緊張,梅田神父,我還沒小心眼到隔了十年還要找你報當年把我關禁閉的仇,我呢,也是帶著誠意來這里和你談生意的。”玄心空結再次開口,打破了空氣的沉默。
“既然是談生意,總在停車場里總歸不合適,所以不打算請我去你的領地坐坐嗎我可還在惦記你辦公桌上的那盒瑰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