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墨藍色西裝的青年順著他逆著光,踏進穹頂很高的大廳,踏過光影交織的通路,然后停在了離唱詩班練習的角落最近的長椅旁。
距離上次的見面已經過去了一周的時間,他終于來赴她的約了呢。
眼下的時間才不過四點鐘,那位警察先生大概是請了半天的假,才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教堂里。
玄心空結猜想,這段時間他大概的確急壞了吧,先前的那道謎題足夠讓他牽腸掛肚了,而之后花耗他一個星期才處理好的案件更足以讓他焦頭爛額。
畢竟是一個警察死在了警察局里這種大事。
玄心空結并沒有急躁,直到贊美詩的最后一個音也在教堂里飄散,她才悠悠回過頭來。
雖然已經猜到了來人的身份,可在回過頭的時候,玄心空結還是有些意外
她沒想到的是,穿著筆挺西裝安靜坐在那里的男人的懷里竟然抱著一束十分漂亮的紫丁香。
這個季節的丁香大約是溫室栽培出的特別的品種,從花的狀態和包裝紙的精美程度也能看出,這束花的價格恐怕不會低。
明明只是逢場作戲而已,這件事情兩個人應該都是心知肚明的,可他的表演卻比她預想中的要用心許多呢。
那么她也該配合著他的表演。
她露出了驚喜的表情,三兩步地從管風琴邊跑到了他的跟前。
“諸伏警官真的是您呀”
“是我有些唐突,事先并未與您打過招呼。”諸伏高明從長椅上站了起來,將懷里的花束遞向面前的小姑娘“前些時日工作有些多,沒能及時給您答復,這權當是我的賠禮了。”
“您不必這么客氣的”玄心空結忙不迭地伸手去接,動作有點手忙腳亂。巨大的花束在她懷里顯得多少有些擁擠,挺直的花桿將她的面孔也掩映在了花瓣之間,她垂下眼,看著懷里的花,臉上的喜悅愈發真實。
便在這個時候,少女的腳邊忽的響起了一道不滿的童音“喂我說你這家伙是誰啊今天可不是教堂開放的日子,你跑到這里來做什么”
玄心才想起唱詩班的孩子們,一低頭,就看到純子擠到了她身邊,叉著腰一臉不滿地仰頭瞪著諸伏高明。
“純子,別這么說。”玄心空結啞然失笑,忙安撫著說“這位先生是警署的警察先生,先前在案件中幫助過我的。”
“可是、可是就算幫助過玄心姐姐,也沒必要特地跑到這兒來呀而且還帶著花。”小大人一樣的純子視線愈發狐疑,審視著玄心空結懷里的花束“仁尾神父說啦,隨便拿好看的花哄騙女孩子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純子”玄心一副想要去捂小家伙的嘴巴的模樣,可因為雙手被那束花占滿了,只能在邊上輕輕跺了下腳。
一邊的諸伏高明見到這樣的場景,唇邊也彎起了些許弧度。
他走到了純子的跟前,單手撐著膝蓋,彎著身子將視線和小姑娘拉到平齊,另一只手遞到了那孩子的面前“初次見面,我是諸伏高明,如玄心小姐所說,是個警察。”
那聲音沉靜而溫和,仿佛帶著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純子被梗了一下,可又明顯不想在這個地方讓步,于是只好憋紅著臉死死地瞪著他。
“警察的職責是保護一般人不被壞人欺負,我會為此竭盡全力。”諸伏高明又說“所以純子小姐,我可以拜托你暫時將玄心小姐借給我嗎”
那語氣很認真,像是在進行一場鄭重的談判,全然沒有因為對面是個小孩子就輕視。
也正是因為這副認真的眼神,讓純子一時間也有些無所適從了,她鼓起嘴,好半天才擠出了一句“那、那你能保證不讓玄心姐姐受欺負嗎”
“我保證。”諸伏高明說“我保證只要在我的身邊,我不會讓玄心小姐受到任何傷害。”
“那拉鉤”純子說。
“好。”諸伏高明溫然笑著,勾上了小姑娘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