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發現讓腦子原本還有些昏昏沉沉的崔檀令清醒過來,這是人睡過的地方
她低頭打量自己那一塊兒床榻的時候,綠枝她們已經聽到了動靜,候在層疊床幔之后,柔聲問她現在可要起身
崔檀令應了一聲。
雖然現在宮中除了陸峮就是她最大,但新婚第一日便睡懶覺什么的,傳出去了始終不太好聽。
崔檀令對這種放縱一時,之后卻要花費不少功夫來挽回的事兒一向敬謝不敏。
宮人們輕手輕腳地服侍著她凈臉漱口,綠枝帶著紫竹她們這幾個崔檀令用慣了的女使做得很快,崔檀令恍惚間以為自己還在臥云院。
可看著銅鏡里云髻高聳的自己,崔檀令沉默了一會兒,隨口問道“陛下呢”
女使們面面相覷,一時沒想好該怎么說。
一進來便聽得媳婦兒在問自己的陸峮臉上不自覺揚起笑,他本是極英俊銳利的長相,這么一笑,倒是平生多了幾分柔和。
見著氣宇軒昂的陛下走過來,手還十分熟練地搭在了娘娘纖細的肩上,綠枝抿了抿唇,帶著人悄聲退下了。
去給娘娘準備早膳去
“睡得好嗎”陸峮站在鏡前,看著里面最鮮妍美貌的女郎,那是他的妻子。
這樣的認知使得他下意識彎起唇角。
崔檀令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昨晚陸峮為何沒有做到最后一步,但她睡了個好覺,現在心情也不錯,笑吟吟地問他“陛下呢”
陸峮的目光被她圓潤耳垂上綴著的赤紅珊瑚玉珠給吸引過去了,腦海中昨夜雪地紅梅的美景一晃而過,回答她的問題時聲線變得低沉了些“好。”
隨即他又反應過來,她不是自己手底下的兵,這么說會不會讓她覺得自己太敷衍了
陸峮很快找補“和你在一起,睡得挺好的。”
他好像在暗示自己什么
崔檀令決定裝作聽不懂這句話里的意思,轉了個話頭“陛下平日里習慣什么時候起身”
阿娘說她剛剛成婚的時候,阿耶什么時候起身去上朝,她也是什么時候起身伺候他更衣用膳,待到阿耶走了,還得去給老太君請安,回來之后就馬不停蹄地開始料理庶務。
崔檀令當時聽著都覺得累。
希望這位陛下起身之后就快些上朝去,可千萬別像她阿耶一般還要在院子里打一通拳。
她可做不到像阿娘那般在一旁觀賞鼓勁兒。
迎著美人溫柔中隱帶期待的目光,陸峮誠實地交代了一番。
崔檀令嘴角的笑容險些維持不住。
卯時正便起床,還要橫跨兩座宮殿去太液池取了水再去侍弄他那幾畝菜地
陸峮想了想,又補充“我還打算再多養幾頭小黑豬和雞仔。兕奴,你覺得如何”
養肥了都宰了給她補身子。
陸峮鼓起勇氣叫了嬌小姐的小名,還好臉夠黑,看不出底下淡淡的紅暈。
崔檀令暫且沒有心思與他計較直呼小名的事兒。
想到今后也要每日卯時就隨著他起來種菜澆水,養豬喂雞
崔檀令恨不得長睡不醒。
帝后新婚,照例是有三日假,天子不必去朝會,只是有緊急政事時,還是要去前邊兒紫宸殿。
陸峮在等嬌小姐出來一塊兒用早膳。
方才還好端端的,只不知道為什么,忽然間她的臉就白了下去。
崔檀令解釋道“興許是宮里邊兒的香露太濃,一時間有些不適應,熏著了。”
熏著了能將整個人都熏成心如死灰的樣子
那味兒得多不受她待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