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起縝板著臉,可是這兒都是女眷,瞳哥兒又是個奶娃子,和他說不上什么話。
父子二人去了書房。
這下爾朱華英說話便更放松了些“妹妹,你快同我說說,那瓜娃子陛下來找你干啥”
崔檀令被她這么一說,又想起隔著一道木門,那人說的話卻像是被風吹亂了的柳絮,柔柔地拂過她的耳廓。
有點癢。
崔檀令不太習慣這樣的感覺。
面對阿娘和阿嫂藏著滿滿求知欲的眼神,崔檀令想了想“陛下過來是為了澄清外邊兒那樁謠言,他從前沒娶過旁人。”
后邊兒那兩句話,崔檀令下意識地隱瞞了,她依稀覺得好像不太適合和阿娘她們說。
盧夫人與爾朱華英對視一眼,俱都從彼此眼里讀出了震驚。
天子親自前來,就是為了說這事兒
找個內侍代勞不就好了
瞧他那悍匪一般的做派,盧夫人還擔心他是不是要將婚期提前,恨不得今日就將她們兕奴擄到宮中去。
爾朱華英倒是從崔檀令寥寥數語中品出了些別的東西。
“陛下對咱們妹妹,真是情根深種”
崔檀令抬頭,面露不解,這情從何而來啊
爾朱華英熟練地捂住瞳哥兒的耳朵,悄聲道“這些都是陛下想來求見妹妹芳容的招數你別不信,你瞧瞧你長兄那副板正嚴肅的模樣,成婚之前他也厚著臉皮來找了我好多回呢”
崔檀令心中端正穩重的長兄形象又悄悄塌了一塊兒。
盧夫人喝了一口茶“咱們兕奴生得貌美,陛下傾心,也是常理。”
眼看著婆媳二人就著這話夸了她好一會兒,崔檀令臉紅得來都麻木了,只提醒道“阿娘,阿嫂,陛下是隔著一道門與我說話的,我們沒有見面。”
那他又如何得知自己模樣生得如何,又是如何得來的一見傾心之說
盧夫人聽了這話,心里邊兒對那泥腿子新君的偏見稍微少了一些,還知道遵守男女婚前不可見面的禮。如此,也不算是無可救藥的粗狂魯莽了。
爾朱華英卻有自己的理解“咱們妹妹說話的聲音這般好聽,光是聽著你說話就喜歡上了,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啊”
阿嫂好像總是喜歡將她視作世間最討人喜歡的女郎。
崔檀令動了動胳膊,有些肉麻,可是她也很喜歡被夸的感覺。
心情變好了的崔檀令低下頭,親了親瞳哥兒的臉蛋子。
猝不及防被親了一下的瞳哥兒臉瞬間就紅了起來。
爾朱華英見了,心中不禁對兒子可以和崔檀令如此親近而生出幾分酸意,當下看著瞳哥兒紅彤彤的臉,她忍不住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猴屁股。”
瞳哥兒被笑得臉愈發紅了,小小的人兒抿直了唇,一本正經道“姑姑不可如此”
他動了動耳朵,從阿耶給他說的小人書里挑出一個比較成熟的詞“輕薄于我。”
輕薄
崔檀令快被這小郎君給可愛壞了,她笑瞇瞇地在他另一邊臉蛋上又親了親“你還小呢,別和阿耶他們學。他們就愛板著個臉,一點兒也不可愛,瞳哥兒就不一樣了,姑姑喜歡瞳哥兒,所以才會親親你。”
是,是這樣的嗎
瞳哥兒的耳朵又動了動。
白嫩嫩的小郎君環住崔檀令,認真地點了點頭“瞳哥兒不學。”
姑姑多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