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都被這個莽夫給毀了
可是看著這個一掌就能將質地堅硬的黃花梨書案拍裂開的威猛陛下,胡吉祥半是心酸半是害怕“陛下,您這”
“老匹夫,欺人太甚”
陸峮氣沖沖地丟下這么一句話,便大步往外去,轉瞬間胡吉祥就瞧不見他的身影了。
騎在馬上,迎著冽冽清風,陸峮卻越想越氣。
那些人面獸心禽獸不如的老匹夫心思竟然如此毒辣,竟然故意營造他早已婚嫁的謠言來中傷他的清白
聽胡吉祥說,長安城里的人都知道得差不多了,那嬌滴滴大小姐想必也會有所耳聞。
陸峮從前雖沒有同女子接觸過,可他用腳指頭想想也知道,誰家娘子樂意自己郎君還要再娶個老婆
從前在村里,那戶推磨賣豆腐家的老黃賺了點兒銀子,心便花了,尋思著再娶一房小老婆,最后被正頭娘子家的三個兄弟拿著大棒子狠狠捶了一頓才老實了。
那嬌滴滴大小姐聽聞這樣的謠言,心中定然不悅。
她不高興,對著自己的情意自然也就消退了,就算到時候真的成婚做了真夫妻,想必夫妻相處之間也不會太和美。
在內感情不和,在外又要調動心眼子去對付那群糟老頭子,時日一長,便是鐵打的漢子也會心力交瘁。
到那時,門閥世家一系的勢力便會趁虛而入,奪取權柄。
那群心機深沉的糟老頭子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吧
越想越覺得是這么回事兒的陸峮眉目冷峻。
不行,他斷斷不能給他們可趁之機。
得盡快向嬌滴滴大小姐解釋清楚才是
如今已經是四月中旬,暖融融的陽光透過葡萄架子斑斑駁駁地灑在那正躺在長椅上的女郎身上,與她身上佩著的白玉雕臥鹿銜靈芝掛墜兒共同輝映出溫暖光澤。
綠枝擔心她曬黑,去尋了一張香云紗絹帕輕輕搭在她臉上。
崔檀令懶洋洋地躺在長椅上,香云紗如一朵云般柔柔落在她面頰上,不會叫人覺得呼吸不暢,蒙住了那張麗質天生的臉,卻更顯得身段纖纖風流。
細心的女使們還在長椅旁擺了小幾,上邊兒放著崔檀令這些時日愛吃的糕餅點心和一些時鮮水果。
風一吹,露出美人精巧下頜,又送來一陣甜蜜香氣。
等等,送過來的,好像還有旁的什么
綠枝下意識側耳去聽,只聽得一陣快且沉悶的腳步聲。
是誰這般大膽,敢在崔府里這般行走
綠枝來不及思考,先下意識地叫修竹和雪竹她們去將院門關上,別叫那等有心之人沖撞了娘子。
修竹她們也聽到了那動靜,一邊兒好奇是不是二郎崔騁烈逮著什么好玩兒的東西拿回來給娘子了,一邊兒小步快跑著前去關門。
崔檀令被微醺暖風吹得昏昏欲睡,沒被那陣腳步聲吵著,看著女使們有些慌張的模樣倒是笑了。
“別著急,養了這么多府兵是吃干飯的不成天子腳下,不會有悍匪闖進來的。”
被崔檀令懶懶一句話安撫到的女使們點了點頭,心里好歹安定些了。
可惜,今日闖進崔府的那個悍匪,正是天子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