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然是笑著說的,可綠枝偏生就覺得委屈極了。
她們娘子為了整個崔氏,已經將自己的后半輩子都搭上了,大娘子眼光竟還這樣短淺,存心在外人面前抹黑她們娘子
大娘子若覺得做新君的皇后是件好事兒,自個兒使手段搶過去便是,綠枝還巴不得大娘子早點兒榮登后位,還她們娘子一個清凈。
這廂被綠枝暗暗嫌棄的陸峮正在皺著眉批閱奏疏。
他生得五官深邃,被灼灼天光曬成小麥色的肌膚使得他有一種區別于翩翩佳公子的堅毅俊美,偏生眉頭緊鎖,讓那張線條剛毅的臉更添幾分嚴肅之意。
他出身鄉野,從前雖也跟著老秀才讀了幾年書,耐不過他性子跳,坐不住,只能說識字,要是真叫他作詩寫文,那是萬萬不能的。
內侍監胡吉祥輕手輕腳地給他斟了一杯茶,看了這位新君眼也不抬,似乎并未察覺他的到來,不由得咳了咳“陛下,用些茶水歇息一會兒吧。”
喝盞茶罷了,這又能歇息多久
可陸峮不耐煩聽內侍說話,總覺得背后有股涼意慢悠悠竄了上來,讓他覺得渾身不自在。
眼看著陸峮一仰頭將那盞十金方得一餅的雀舌給飲了個精光,胡吉祥臉一抽,收回空空如也的茶盞,賠笑道“陛下批了這么會兒子的奏疏,定是勞累了”
陸峮不耐煩聽他說話,只冷冷道“聽你說這么幾句話,更累了。”
胡吉祥一噎,心中暗暗叫苦,這位泥腿子出身的新君怎得那么難伺候
他只得想方設法地搜刮些新君可能感興趣的事兒給他聽“陛下可知,崔家那位三娘子今兒辦了一件趣事兒。”
崔家三娘子
陸峮從堆積如山的奏疏中抽回幾縷思緒,哦,是即將要嫁進他們老陸家的那位嬌滴滴大小姐。
辦了什么趣事兒,陸峮并不關心,只要她別再閑得沒事兒去找小白臉幽會便是。
見新君似是感興趣,胡吉祥松了一口氣,連忙將崔三娘子帶著長安城的貴女們種瓜點豆喂桑蠶的事兒給他說了。
陸峮聽罷,修長有力的手指不自覺往桌案上叩了叩。
他只是送了些農具過去,稍稍表達了一番心意而已,崔三娘子便如此上道地開始做農活兒了。
不單自己做,還將旁人也拉著一塊兒做。
是為了不浪費他送去的那些個鋤頭農具嗎
打算得如此妥帖
陸峮皺眉,難不成,她竟已經對他情根深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