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起縝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得有一爽朗男聲響起。
“阿娘可別將火兒發到我與阿兄身上咱們可是一直盼著回來與阿娘和兕奴一塊兒吃飯的”
說話的是崔騁烈,他大大咧咧地過了垂花門,經過面無表情的崔起縝身邊兒時,還有些得意“阿耶,我這不孝子就先進去了,啊。”
崔起縝蹙眉。
略落后了兩步的崔騁序十分從容地緊跟二弟的步伐,快要進屋之時還不忘同崔起縝恭敬道“兒已安排廚房另安排了一桌膳食,阿耶若餓了便可自去東側院用。”
這是什么事兒妻子兒女可以歡聚一堂,共用晚膳,他這個一家之主反而要孤零零地別院而食
實在是豈有此理
崔起縝一拂衣袖,面色平靜地徑直進了屋。
泰然坐在桌前,他蹙眉“快坐過來,擺膳吧。”
崔騁序
盧夫人好險端住了自己的宗婦氣度,懶得搭理他,只同自己幾個兒女噓寒問暖。
“這是大郎愛吃的東安子雞。”
崔騁序微笑謝過。
“這是二郎愛吃的麻皮乳豬。”
崔騁烈笑呵呵地接過,順便得意地瞥了他阿耶一眼。
崔起縝面無表情,握著長箸的手卻緊了緊。
“這是咱們兕奴最愛吃的端江魚羹。”盧夫人面帶慈愛地親手給她盛了一小碗,見女兒喝了,臉上神情愈發和緩。
崔起縝覺得這是個好時機。
他伸出手“勞煩夫人”他也想喝一碗魚羹。
盧夫人立刻做橫眉瞪眼狀“那么大年紀了還要同女兒搶東西吃傳出去也不怕墮了你崔氏主君的名號”
他不是最看重清河崔氏的門楣嗎盧夫人就偏要用這個來刺他。
崔起縝面色終于變了變。
崔檀令不想看到耶娘吵架,主動伸手給阿耶盛了一小碗魚羹。
被小女兒孝敬的崔起縝臉上帶起一個笑,還沒來得及夸贊幾句,便聽得盧夫人道“兕奴你自個兒快些吃便是,你阿耶年紀大了,吃這么些好東西也補不進去,浪費。來,再喝一碗。”
崔檀令瞧瞧看了眼面如鍋底的阿耶,笑了。
用過膳之后,崔檀令抽空與崔起縝說了幾句話。
崔起縝原本以為女兒怨他,沒想到她一開口,倒是叫他怔愣良久。
“阿耶。”像是銜枝牡丹一般美麗的女兒雙眼亮晶晶地盯著他,便是再冷硬的心,也要敗在這雙琉璃一般剔透的眼眸中。
崔起縝對著女兒時神色總是很和緩,見著她似乎是有事要說,還鼓勵般地微微頷首“可是有事兒”
崔檀令支支吾吾“那人,生得如何”
那人哪人
見崔起縝不說話,崔檀令有些急了,也顧不得會被二兄打趣了,直接道“就是,就是陸峮啊”
陸峮,這個名字,倒是不像尋常山野村漢。
崔檀令承認自己剛開始聽到這個名字時有些慶幸。
若她今后的夫婿是陸狗蛋、陸鐵牛、陸狗剩、陸鐵錘這樣的名字
那她就是死,也不愿與他一起將名字列在宗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