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族在這個過程中,更像是一個第三方信用平臺,讓這種合作得以實現,一旦消失,就會損害許多人的利益。
內部尚且如此,更何況外面的輿論
所以魏錦雖然將這篇文章拿到了明月霜面前,卻并不打算刊登。
“不懷好意是真的,但文章寫得清楚明白也是真的。”明月霜又看了一遍,說,“我們開辦洛京時報,是為了將它作為一處陣地,吸引人才、引導輿論的同時,也能讓大家提前了解一下紅巾軍的各項政策,以免再出現像顏繁這樣的案子。”
“既然如此,有好文章就該刊登。如果你覺得他哪里寫得有偏頗,可以再寫文章反駁,而不是直接將之封存。否則,下次他再有想法,就未必會發到我們的報紙上。”
魏錦眨了眨眼,像是在說“不發不是正好省事了嗎”。
明月霜笑了,“那你覺得他們會閉嘴不說了嗎”
魏錦立刻搖頭,然后才恍然大悟,明白了明月霜的意思。
在沒有這份報紙之前,文人之間的罵戰就并不罕見,就像她們紅巾軍,之前也印過罵秦秉忠的檄文小冊子。總之,同在一個圈子里,只要文章寫出來,總是要給人看的,人們看見了,就難免會議論。
報紙只不過是了一個固定的地點,將傳播、交流和議論的功能做到極致。
所以,就算她們的報紙不登,也不代表這篇文章不會流傳出去,對方完全可以送給自己認識的人看,甚至甚至他也可以自己也辦一份報紙,跟她們打擂臺
那就絕對不會是明月霜想看到的場面了。
雖然出現新的報紙是遲早的事,也是大勢所趨,但是在最初的時候,紅巾軍還是要掌握話語權的。
所以與其讓對方自己折騰,倒不如把文章放在她們的平臺上,至少一切還在掌控之中。
“我明白了。”她用力點頭。
明月霜說,“先讓他們吵吧。分家,析產,婚姻,遺產,贍養以后訂立具體的法條,說不定這些內容都可以用作參考。”
魏錦眼睛一亮,總算明白了明月霜的深意。
這份報紙,讓全天下的人都來批評紅巾軍的政策,又何嘗不是一種“試錯”呢
轉變了思想之后,她也開始跟明月霜一樣,真心誠意地感謝這些愿意將自己的真知灼見寫成文章送到洛京來的人了。若是正兒八經將法條張貼出去,請天下人來提意見,可不會有這么好的效果。
就連“不懷好意”這一點,她也想明白了。
一個紅巾軍之外的人,若是對紅巾軍的政策了如指掌,甚至能剖析得比紅巾軍內部的人更深刻、更精準,并且積極主動地投身到報上的各種討論之中,為紅巾軍獻計獻策,那這個人,又怎么可能會是真正的壞人呢
難怪主公一力主張,無論多寡,一旦文章被采用,就該給作者發放潤筆費,確實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