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宗族夾在中間,上下一心所能迸發出的力量,紅巾軍已經讓全天下的人都看到。
這彼此相悖的認知,讓趙元睿難得有些茫然。
雖然說“歷朝歷代”,但其實也并非一開始就是獨尊儒術,自然也不是一開始便以孝治天下,它既然能夠脫穎而出,為歷朝歷代所用,必然有其獨到之處。
趙元睿也是在這種觀念之下長大的,對此不能說十分推崇,但也是認同的。
可現在又告訴他,這其實只是一種不得已的妥協。
最可笑的是,他們要自己認為用紅巾軍做得對的地方,去攻訐她們。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李長思道,“千百年來,難道沒有眼亮心明之人只是其中利益關系重大,不敢輕動耳。紅巾軍占據人和之利,才敢如此行事,且看之后她們如何應對吧。”
他的語氣很平和,說出來的話卻幾乎是殘酷的。
趙元睿迅速在這種冷酷之中清醒過來,意識到李長思真正的用意。
紅巾軍是他們的敵人。
再好的政策,如果不是自己的,那就多少有些惱人了,而且越好就越讓人惱恨。
既然紅巾軍露出了這個把柄,叫李長思抓住,他索性就將之宣揚開來,讓紅巾軍無可避免地正面與那些宗族聯成的利益團體爭斗對抗,看看她們要如何處理這種沖突。
而他們則可以在一旁隔岸觀火,吸收紅巾軍有益的經驗,摒除掉失敗的教訓,重新調整之后,用在自家的地盤上。
這樣的機會非常難得,著實不容錯過。
作為涼州的主人,趙元睿是個心志堅定、野心勃勃的人,紅巾軍再好,他也不可能加入其中那里也不可能有他的位置。既然如此,彼此就是敵人,對方的優點他可以學習,卻不用真情實感地為對方考慮。
紅巾軍若是應付不了這個難題,自此陷入混亂之中,其實才是他想看到的。
那一點惆悵與迷茫迅速消弭,趙元睿對李長思一禮,“幸有先生教我。”
顏繁選擇去給竇娥打下手,立刻就接到了一項非常重要的工作編寫一套情報人員專用的密碼,用意傳遞一些緊要的消息,避免泄露。
她一邊繼續按部就班地跟著談允賢制定的日程表鍛煉養生,一邊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新工作中。
這對顏繁來說,是很難得的體驗,非但不覺得辛苦,反倒比以前更加容光煥發了。
而出版社這邊的工作,也沒有因為少了她而停滯,魏錦和顏葳蕤都有相關的經驗,有條不紊地將洛京時報的架子搭了起來。
盡管她們已經一再提高了對第一份報紙發售之后的輿情的重視,但當事情真正發生時,還是有些捉襟見肘、手忙腳亂。
僅僅只是洛京一地的反響就足夠熱烈,就連不怎么街頭巷尾的百姓,對此也津津樂道,甚至還有不少人跑到報社附近圍觀,幸好有紅巾軍的女兵巡邏,倒沒人在這里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