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睿從小就聰明,他并不是被當成世子培養起來的,上面原本還有數位兄長,都是虎狼之輩。但是從奪權到繼位,他這一路都走得十分順遂,幾乎沒有遇到過什么挫折,二十出頭就成了重鎮涼州真正的主人。
所以他對自己的謀略是十分自信的,從來只有他算計別人,還沒有過這樣的意外。
其實這一次他的算計也是成功了的,不管是認為明月霜會為此事到洛州來,還是想鼓動天下人做文章討伐譴責,都是對的,唯一沒想到的是紅巾軍的態度竟如此坦然,倒顯得他的算計是在迎合對方了。
趙元睿已經很高看明月霜了,甚至認為她是自己奪取天下最大的阻礙。
但這一次小小的交鋒,讓他意識到,自己對她的重視還是不夠。
要說挫敗,還不至于,只有無能者才會為這種事而生氣,但趙元睿也確實高興不起來。
侍立在一旁的石芝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感覺氣氛有點古怪,又不知道哪里古怪,最后只好撓撓頭,問趙元睿,“那節帥,咱們還去洛州嗎”
“去,怎么不去”趙元睿聞言,回過神來,笑道,“我帶著你和吳先生去。李先生年紀大了,奔波不得,況且他是個最周全的人,我們都不在,涼州諸事還需他老人家坐鎮。”
“咳”李長思放下手里的報紙,清了清嗓子,看向人,“你們誰能寫出可以刊登在報紙上的文章”
其實除了石芝,趙元睿和吳曄都能寫出一篇不錯的文章,但寫出來是一回事,刊登在報紙上又是另一回事了。除非他們自己辦一份報紙,否則挑選的權力是在別人手中的。
“難道李先生就確定自己的文章一定能登”趙元睿挑眉。
李長思笑而不語。
“不愧是李先生。”趙元睿一點都不臉紅地改口,“我甚少離開涼州,還沒有在外行走的經驗,還需先生這般老成持重之人在旁提點。”
“那涼州諸事,就不需要人坐鎮了”李長思反問。
趙元睿抬頭,將視線轉到吳曄身上。
吳曄立刻舉手投降,“怎么每次你二人斗氣,最后倒霉的都是我”
石芝在一旁憨笑,“怎么每次他二人斗氣,吳長史偏要開口”像他,從不說話,就不用擔心火會燒到自己身上來。
吳曄不由啞然。
不過他雖然對紅巾軍有點興趣,卻也沒到一定要去看的地步,最后還是主動留下來處理雜務,好讓趙元睿和李長思走得安心。
李長思也沒有吹噓,路上就整理出了一篇文章。趙元睿一看,就知道他為什么這么自信一定能夠被選中了,無他,只是因為這篇文章的切入點跟別的都不同。
報紙上的那些文章,不是講天理人倫、綱五常,批評顏繁這種以女告父的行為,就是著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認為這是禮之所在,豈可輕易更改
但李長思關注的,卻是一個其他人很少注意到的細節在官府裁定的結果之中,除了顏宗翰為女兒定的親事不作數,顏繁可以婚姻自主之外,還有一點是,顏繁可以從家中搬出來,單獨立戶,與顏宗翰分家
雖然報紙上沒有寫后續,但是以紅巾軍的雷厲風行,恐怕事情都已經辦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