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還留在洛京的世家,雖然自詡身份,并且還懷抱著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但其實能活到現在的,都已經是運氣不錯,又比較慫,懂得識時務的那一批人了。
因為紅巾軍看起來很好說話,他們就總想抗爭一下。
但聽說紅巾軍竟然還會把人遣送處境,他們立刻就老實了很多。
就像李老,聽完顏宗翰的反饋之后,他就意識到他們犯了一個最大的錯誤,就是沒有把紅巾軍的那些規矩放在眼里。真正要對付她們,在紅巾軍的地盤上講道理是沒有用的,該把消息宣揚出去,讓紅巾軍之外的所有人來評斷。
誠然紅巾軍各方面的實力都很出眾,而且尤其團結。但她們現在畢竟只有兩州之地,不過勉強成了氣候,若是能調動全天下的力量,一起狙擊她們,未必不能將之剿滅。
但這個念頭一出現,李老爺子自己都覺得很荒唐。
大黎還在的時候,憑借擁有正統性的朝廷,還無法調動天下所有的兵力人員,何況如今
當年的大黎對付不了一個藩鎮,如今一盤散沙的藩鎮,縱然真的聯手,也必定各懷心思,又怎么可能對付得了紅巾軍
所以李老爺子慫得非常爽快。
該捐書就捐書,該配合工作就配合工作,以他們李家的家資,至少在紅巾軍做一屆富家翁,是完全沒問題的。至于別的,且走且看吧。
反正對他們這樣的家族來說,憑借著豐厚的積累,即便一兩代沒有出色的子弟,也不會立刻就沒落,與其想那些有的沒的,不如把孫女和重孫女輩的教育抓緊些。
想到這里,李老就不由得羨慕起西州的君老爺子來。
當初聽說君琢不僅自己跑到紅巾軍去了,還把姑母和妹妹也帶了過去,甚至還有傳聞說就連魏老夫人似乎也去了那邊,那時候他們所有人都在看君家的笑話,認為離開洛京之后,便越發不像樣子了,失了頂級世家的體面。
誰知世事多變,如今回頭去看,竟都成了先見之明。
西州,錦城,君府。
本來,在君琢回了一趟家,不僅將姑姑和妹妹帶走,還連老夫人都忽悠走了之后,君老爺子就閉門謝客,頗有不敢見人的意思。尤其是魏珠回去一趟,也不知跟老爺子密談了什么,那之后,就連君家的人也很少見到他了。
即使如此,在紅巾軍跟西川作戰的那段時間,家中有數人在紅巾軍中任職的君氏,日子也著實不太好過。
若不是頂級世家的名頭撐著,又有君老爺子這個定海神針在,說不定早就已經被心懷不軌之人煽動眾人將他們直接吞吃了。
不過等紅巾軍占據了整個西州,并將治所遷移到錦城,形勢便徹底逆轉了,君家一躍而成為唯一一個有人在紅巾軍中任職的家族,一時間竟成了所有人拉攏親近的對象。
但君老爺子非但沒有因此得意,反而越發低調。正好紅巾軍不尚奢華,不喜宴飲,他連拒絕出門交際的理由都不用找。
不過,總有些人是他也要給點面子的。
顏繁案的消息傳回西州,就立刻有人找上門來,要跟他商議對策。
“你們要商量什么對策”君老爺子看著對面的老友們,問道。
一個老人立刻道,“自然是要想辦法上諫,讓明大都督重審此案。這等荒唐之事,怎可坐而視之”
君老爺子嘆了一口氣。
他其實是第一批得知消息的人,雖然乍然聽到此事時,心里也有點不舒服,但是紅巾軍這里,叫他們這些人心里不舒服的事,也不是一件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