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低下頭,心想敢不敢的,人已經在宮門口跪著了。
“人呢”顏宗翰不耐地踢了他一腳,“你就這么跑回來了就不知道找個東西堵上她的嘴,把人一起帶回來嗎”
“這宮門口有紅巾軍的女兵守衛著啊。”
顏宗翰雖然不甘心,但也知道,在紅巾軍的地盤上,想跟紅巾軍搶人,是不可能的。
想到顏繁竟然敢弄出狀告親爹的丑聞,而等一下可能就會有紅巾軍的女兵沖進來把他抓去過堂訊問,顏宗翰的身體也不由得抖了抖,實在是在紅巾軍手里吃的虧不止一樁兩樁,已經有心理陰影了。
也許人在危機之中,是確實能爆發出一點潛能的,想到這里,顏宗翰那不太靈光的腦子,突然冒出來了一個念頭,“那紅巾軍該不會是故意的,想要借此事來對付我們這些世家吧”
這是很有可能的
現在全天下都知道紅巾軍看世家不順眼,根本不像其他勢力那樣禮遇,求著他們入仕做官,扶持自己平定天下。
顏宗翰認定了一定就是這樣,反而沒有那么慌張了,他把跪在地上的仆人叫起來,“還愣著干什么快拿老爺的帖子,去將各家的掌事人都叫來,就說我有人命關天的大事要商議”
這事,可不能只讓顏家來扛。
等人走了,他就火燒尾巴一樣的在屋子里轉起圈來,不停在心里祈禱紅巾軍的女兵千萬別來,自己請的人趕快過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祈禱生效了,總之,紅巾軍的女兵始終沒來,只是仆人去打聽了一下,發現除了見機不妙就跑回來報信的那個之外,整個給顏繁送親的隊伍,全部都被紅巾軍拿下了。
聽得顏宗翰又是心慌,又是慶幸。紅巾軍明擺著是要管這件事了,但自己暫時還沒被抓,那就還有轉圜的機會。
世家基本上都居住在這附近的里坊之中,顏繁的事又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發生的,各家早已得了消息,所以來得也很快。顏宗翰見到人,才覺得有了幾分底氣,慢慢冷靜下來,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沒人反駁,因為世家在紅巾軍這里,本來就時時刻刻都有種“總有小人要害我”的感受,現在不過是紅巾軍終于動手了而已,不足為奇。
“諸位,這不是我顏家一家的事。”顏宗翰站起來,沉著臉看向眾人,“今日是顏家,明日就會是爾等。若是你們不在意,愿意受紅巾軍擺布,那現在就走。若是心有不忿,想求個公道,那就留下來,相助顏家”
一片沉默,但沒有人站起來。
顏宗翰的心跳微微緩和了一些,他語氣更加高昂地說,“好,看來諸位都明白,一味的忍讓,只會讓紅巾軍把我們當成沒有底線、能任他們擺布的軟柿子,得不了什么好。為今之計,只有咱們團結起來,才有一線生機”
“不錯”聽到這里,終于有一個老者拍桌子道,“那紅巾軍不是一向自詡是最講道理的嗎咱們就跟她們講道理”
顏宗翰一喜,忙道,“還是李叔有魄力,若沒有您老人家,我真不知如何是好。”
洛京世家,以君、白、顏、李、宋、張六家為首,君、白兩家早就已經舉家搬遷去了西州且不談,剩下的四家之中,宋家已經名存實亡,顏、李、張三家雖然也損失慘重,但家底夠厚,仍然能撐起大世家的架子,自然也還是洛京世家之首。
如今年紀和輩分最長的李老開了口,其他人對視一眼,便也都紛紛表態,會支持顏氏。
等一圈慷慨陳詞結束了,才有人小心翼翼地問,“可是這道理要怎么講”
“莫慌,此事我心里已經有了計較。”李老爺子聞言,捋著胡須笑道,“這婚姻大事,自古以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宗翰你是十一娘的親爹,這道理就是說破天去,也是在咱們這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