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巾軍。”半晌,她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再抬頭看向竇娥時,眼神已經截然不同了,“我今日才算是知道了紅巾軍。”
她是如此慶幸,自己始終沒有放棄,熬到了今天,得以被選中去做這件事。
若果然能做成此事,那真是死而無憾了。
“到底寫了什么”沒有得到兩人的許可,顏葳蕤沒有湊上去看,此時十分著急地問。
顏繁反手將那張紙掩了,笑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怎么連十一娘也開始賣關子了顏葳蕤總覺得這件事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更嚴重,但又想不出會在哪里出問題,思量半晌,還是暫時按捺住了。
“這事不急。”竇娥說,“等談允賢到了,看過你的身體之后再說。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我不希望你中途倒下,讓這件事變得虎頭蛇尾。”
顏繁笑了,“竇司長放心,我的身體也沒有差到那種地步。不過,都聽你的安排。”
雖然已經決定要去做一件驚心動魄的大事,但那天之后,顏繁的生活仍舊一如往常,并沒有什么變化。
直到談允賢到來。
她本來還在猜想,紅巾軍要用什么手段,才能找到機會為她診治。須知她這病治起來,可不是看一眼,把了脈,開個方子就能成的,無論扎針還是施藥,都需要一段時間的療程。
卻沒想到,紅巾軍根本沒有弄什么暗度陳倉之策,而是光明正大地把人塞了進來也不知道她們是怎么做到的,竟勸服了顏宗翰,說她的身體那么糟糕,死在路上事小,若是到了秦霸面前才突然倒下,掃興事大,還是應該請個好大夫調理一番,才好上路。
若是以前,顏宗翰一封帖子,自然就能請來宮中御醫局的人。奈何如今皇宮都空置了,那些人自然也都風流云散。顏家要請大夫,竟只能張榜公告,選上有能耐的醫士了。
談允賢就背著她的醫藥箱,混在一堆頭發胡子都白了的老頭之中,堂而皇之地走近了顏家。
并且因為她是一行人中唯一一個女子,顏宗翰只是簡單考察了一下醫術,覺得她不是那等江湖騙子,便干脆利落地定下了人。只因女醫士可以留下來貼身照顧她,男大夫卻怎么都不太方便。
這是顏繁第一次領教紅巾軍這種另辟蹊徑卻又光明正大的行事風格。
每每看到談允賢光明正大地站在顏家人的眼皮子底下,卻沒有一個人會懷疑她,顏繁都忍不住想笑。
“保持這樣的好心情,對你的身體沒有壞處。”談允賢笑著說,“現在,先請顏姑娘寬衣,讓我為你檢查身體。”
顏繁下意識地捂住衣領,“寬衣”
雖然談允賢是個女人,但這個要求,對顏繁來說還是略微有些唐突的。但她只是面上含笑,就那樣看著顏繁,不催促,也不解釋,倒叫她覺得是自己緊張過度了。
她慢慢松開手,人也重新冷靜下來,輕聲道,“有勞了。”
她本來覺得這件事會有些古怪,但實際上,隨著談允賢從醫藥箱里取出各種看著有些古怪的器具,一一在她身上使用,時不時停下來用炭筆在紙上記一些東西,房間里的氛圍便也跟著嚴肅起來,叫顏繁那一點羞澀轉為了不安。
等談允賢宣布檢查結束,她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坐起來系好衣服。
她沒有開口詢問情況,這么多年來,那些大夫們的說辭大同小異,她早已經聽膩了。其實她對談允賢也沒有報太大的期望,只是不愿意辜負紅巾軍的好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