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當初,也有人能給深陷在仇恨之中石彤指出一條路的話,也許她就不需要舍身飼敵,過這憋屈的十年了。
所以現在,她也很愿意把自己能看到的機會帶給其他人,看著她們脫離迷茫,掌握住自己的人生與命運。
其實這個場景是有點奇怪的,因為臧芳是在座年紀最小的那一個,那么多年紀比她大很多的人都在她面前乖乖低頭。然而在場的人卻都很淡定,仿佛這是理所當然的。
顏葳蕤在一旁看著,心中的念頭越來越亂。
一個聲音說,你看,紅巾軍允許每一個人為自己的命運努力,我要做的事情并沒有錯。
另一個聲音說,她們的情況跟你不一樣,如果你敢把心里的想法說出來,面前這些人有幾個會贊成你難道愿意從此成為所有人指點和議論的對象嗎
心煩意亂,這一晚她都沒有睡好。
第二日,原本她們這些人剛到洛京,是可以休沐的,但是顏葳蕤還是一早就起床,將那個泄密的倒霉鬼叫來,兩人一起寫完了報告。
中途那個女孩一直在哭,也解釋自己并非有意泄密,只是家里來的信上寫了父母種種想念之語,這些重視與關心,是她從前在家的時候從來沒有過的,所以才一時不查,說了不該說的。
“顏社長,你也有父母家人,難道不想盡早與她們團聚嗎”最后,她哭著問顏葳蕤。
“不想。”顏葳蕤板著臉說。
女孩一噎,無話可說了。
顏葳蕤猜想她或許會在心里罵自己,但她并不在意,收拾好東西,便拎著準備好的東西出了門,準備回顏家去看看。
她沒有說謊,也是真的不想回家。
如果不是那里還有她非常在意的人,顏葳蕤恨不得永遠都不要再踏入那棟壓抑又冰冷的老宅。
作為與君氏齊名的頂級世家之一,顏氏的大宅距離君府自然不會太遠,就算步行也很快就到了。但與保存完好的君府比起來,這棟宅子顯然經歷了更多的滄桑,雖然竭力修補,看起來還是十分明顯。
修復后的顏府,自然不可能再占據一坊之地,而是被新砌的圍墻分隔開來,顏家只保留了后面環繞著花園修筑的幾處院子,正好能住下顏氏所剩不多的族人。
顏葳蕤沿著青石鋪成的路面往里走,越走眼底的詫異越深,心底的壓抑也越淡。
她沒想到,對自己來說就像是心上一片陰云的老宅,如今竟已變成了這種樣子,物是人非,它再也不可能給顏葳蕤帶來從前那種絕望壓抑的感受。
這可真是
顏葳蕤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怔了半晌,直到停在顏家人的住處所在,她才回過神來,收斂思緒和表情,上前敲門。
門房是從前的老人,看到她,立刻就露出了驚喜的表情,“十二娘回來了”又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沒有看見車,忙道,“怎么不提前打發人說一聲也好叫家里打發車去接你。”
“紅巾軍不興使喚人的。”顏葳蕤說,“叫人跑一趟做什么我自己也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