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一端,便可見窺見紅巾軍民心如何了。
而反過來說,她們既然不圖那些安逸的享受,其志向必定更加的遠大。
放眼當今天下,有誰能與之一爭
腦海里轉著這些念頭,姬長恩心不在焉地夾了一筷子飯,放進嘴里。這一咀嚼,才發現其中內藏乾坤。
他回過神來,用筷子扒了一下碗,果然看到了藏在米飯之間的鍋巴,另外還有一種淡黃色的糧食,一面被鍋底煎得焦脆,入口卻是一抿就化,與米飯混合在一起,口感十分特別。再加上其中的鍋巴,更是增色不少。
縱然只用一點鹽調味,沒有肉食、也沒有油脂,味道依舊很好,最重要的是,不會像雜糧那樣拉嗓子。
唯一的缺點是略有些噎,正好就水煮的素菜。
這菜也沒用調料,卻別有一番清甜。
“聽聞紅巾軍有不少高產種子,不僅產量極高,味道也絲毫不差,莫非這些糧食,就是從西州運來的”姬長恩問,“這與米飯同燜的又是何物之前倒是不曾見過。”
竇娥聞言,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就怕他不問,但凡開口問了這個問題,竇娥就絕對有把握將紅巾軍的高產種子和糧食推銷出去,“此物名為土豆,極為高產,口感也不差,且十分耐存儲,吃法更是十分多樣。姬大將軍若是感興趣,晚上我設一席土豆宴請你。”
姬長恩一聽她的口吻,就知道是想把此物賣給楚州,便順著她的話道,“那就偏了竇支使的好東西了。”
既然晚上要設宴,那很多話就能留到那時候說了。姬長恩便也放開心緒,埋頭吃飯。雖然對他來說,這樣的飯食難免寡淡,但想到能夠從紅巾軍處買到這些糧食,甚至直接購買種子,便只覺得每一口都是香甜的。
吃過早飯,竇娥就忙碌起來了。不斷地有人來請示,還有種種文件需要批復,除此之外,偶爾還要出門去看一看現場,或者跟負責某項事務的人開會千頭萬緒,忙得連喝水的功夫都沒有。
姬長恩這才明白,她說自己沒空去楚州軍那邊見他,的確不是推脫之辭,而是實情。
光是在旁邊看著,就叫姬長恩生出了幾分畏難的情緒,感覺很不習慣。
他熟悉的是那種一件事情商量個十天半月,解決又十天半個月的速度。一天里只需花費很少的時間處理公務,大部分時間,或是游宴縱情、或是寫詩作畫如此才有富貴雍容之氣象。
不過,紅巾軍若都是這種工作強度,也就不怪她們執政能如此細致,所有細枝末節的小事都能管到了。
觀摩一天之后,姬長恩忍不住旁敲側擊地打聽起紅巾軍轄下那些富戶們的生活來。
不怪他如此緊張,如果他想得沒錯,紅巾軍果然志向遠大,而楚州軍又很明顯并不是她們的對手,那么,姬長恩現在就開始考慮自己的將來,似乎也不足為怪了。
雖然她問得非常委婉,但是竇娥顯然聽懂了,她笑著道,“其實若果真是富貴閑人,在紅巾軍的日子是很好過的。”
紅巾軍不許用奴婢,但既然是富貴人家,改簽雇傭合同,不過多發一些薪水,依舊能維持從前的生活,在衣食住行上鋪費一些,對紅巾軍來說,也是能拉動消費的好事。紅巾軍禁賭博、禁妓館,但其他的娛樂活動都不禁止,甚至還有許多官方推廣的新鮮玩意。
大概唯一不那么如意的,就是無論什么身份都要一體納稅。但這種事,歷朝歷代其實都想干,紅巾軍只是確實做成了。
所以,只要適應了紅巾軍的框架,富貴閑人在那里反而會過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