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被固定在自己的身份里,而這個身份,還將子子孫孫地傳下去,這就是制度。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這也是制度。知道了什么是制度,才能更好地理解我們這堂課的主題。”
明月霜手指用力,一筆一劃地寫下一行字。
誰是我們的敵人。
她回過頭,用鼓勵的眼神看著臺下的人,“你們覺得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什么”
學生們茫然地對視著,過了一會兒,才有一個人小聲說,“好像全都是我們的敵人”
又有人說,“我覺得敵人就是制度本身。”
然后她們就忍不住想,會不會太多了
這種舉目皆敵的感覺,讓她們情不自禁地惶恐起來。雖然在意識到“塔”的存在的時候,她們就知道,自己想要掙脫這一切很難,好像身上套著重重枷鎖,令她們動彈不得。
可是讓明月霜這么一說,她們才清晰明了地看見了,套在身上的枷鎖究竟是什么樣子。
她們生來就是底層的底層,身上天然壓了一座大山,重得叫人喘不過氣來,只是以前不懂,現在被明月霜點醒了。可是,醒了之后,感受到的卻是比之前更加強烈而深重的絕望。
敵人無處不在,而她們的力量是這樣的弱小,不值一提。
不管是要顛覆皇權、反抗權貴豪紳,還是要推倒制度本身,似乎都只是妄想。
“你們說的都是對的。”明月霜先給與的肯定,卻讓她們更加絕望,甚至有人已經紅了眼眶。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但明月霜渾然未覺,臉上依舊帶著明朗的笑意,“不過,大家也不要覺得敵人如此強大,我們就毫無希望。”
這話說得所有人都一愣。
明月霜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方形木條,動作麻利地搭起了一座長得很不方正的塔,然后看向眾人,“誰愿意上來配合我一下”
第一個站起來的竟然是上官婉兒,其他人見狀,便又都坐下了。
明月霜笑了起來,“怎么,難道婉兒來了,你們就不能跟她爭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本能地覺得應該讓上官婉兒上去,可是,此刻她們都是最敏感的時候,很快就意識到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自愿”
于是,有幾個人遲疑著站了起來。
明月霜笑著道,“好,你們一起過來。”
她先自己試著抽走一根積木而不讓塔倒掉,然后讓她們排著隊,每個人從塔上抽走一根積木。
這種游戲方式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她們屏息凝神,緊張地看著每一個人抽取積木。當最后一根積木被抽走,塔應聲而倒時,還忍不住發出了遺憾的嘆息。
“怎么了,我們的目的不是要推倒塔嗎,你們為什么還會遺憾”明月霜問。